我和周叙,慢慢熟了。
  他不追问过去,也不急着证明什么。
  有一次吃饭,我把段清许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听完,只说了一句。
  “他配不上你。”
  然后给我夹了块鱼。
  不是安慰,也不是同情。
  就是很平静地,站在我这边。
  我们聊工作,聊以后,聊两个人的边界。
  他说,结婚不是谁迁就谁。
  是两个人商量着来。
  我说,我不想再一个人扛所有事。
  他说,那就两个人一起扛。
  他尊重我,我也尊重他。
  没有猜忌,没有内耗。
  三个月,段清许在北极拍极光。
  我在南方,一点一点,把日子过回来了。
  我把手机里和段清许的照片,全删了。
  那些作废的婚礼方案,扔进回收站。
  我要重新结一次婚。
  为自己,不为任何人。
  这一次,不是赌气,也不是冲动。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双方家长见了面。
  我爸妈对他满意,他爸妈对我也好。
  没有一句大度、包容、别计较。
  两边把话说开,把婚事定下。
  我们挑了个日子,去民政局,领了证。
  工作人员把红本本递过来。
  我翻开,两个名字并排。
  心里很静。
  不是轰轰烈烈,是踏实。
  婚纱照,我们拍了。
  没有北极的极光,没有千里跋涉。
  就在城里,找了个下午。
  阳光很好,他牵着我的手,笑得像个傻子。
  照片洗出来,我选了一张最自然的。
  挂在客厅正中央。
  婚礼,我们办了个小型的。
  请了至亲,总共就几桌人。
  敬酒的时候,他替我挡下了所有。
  “她不能喝,我替她。”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没有谁在书房搬器材,没有谁在电话里跟我吵。
  只有身边人均匀的呼吸。
  三个月到了。
  段清许带着赵媛媛回来了。
  但他回不回来,都改变不了我结婚了这件事。
  那天下午,门铃响。
  我以为是快递去开门。
  段清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赵媛媛。
  他开口的第一句是责怪。
  “雪晴,我不是说让你去接我吗?”
  我没有回话。
  段清许没在意,自顾自地开口。
  他背着相机,脸上全是得意。
  “雪晴!我回来了!”
  “这次照片,绝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你看这张极光,全国没几个人拍得到!”
  “我这次,肯定能拿奖!”
  他把相机举到我眼前,一张张翻。
  “你先别看,先告诉我,婚礼准备得怎么样?”
  “我这不回来得正好,赶得上!”
  他抬头,想看我。
  目光却越过了我,落在客厅那面墙上。
  墙上,是我和周叙的婚纱照。
  两个名字,两个红本本,一场已经办完的婚礼。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举相机的手,慢慢垂下来。
  赵媛媛还在后面,探着脑袋往里看。
  “师傅,怎么了?”
  “哎,这婚纱照上的女孩子不是嫂子吗?”
  段清许没应她。
  他死死盯着那幅婚纱照,喉结滚了一下。
  “这谁?”
  我没回答。
  段清许脸上的得意被慌乱取而代之。
  “雪晴,你说啊,这个男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