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五鬼搬运的甜头,比我预想的还要猛。
  祖母搬进凶宅半个月,整个大房好运连连。
  先是堂兄在赌坊连赢数日,带回八百两银子。
  然后是大伯在街上捡到一块羊脂玉佩。
  大伯母出门买菜,竟从水沟淤泥中摸出一只金镯子。
  大伯母逢人就吹嘘:“我家风水旺了!老太太是活菩萨转世,谁沾谁发财!”
  堂兄书也不读了,每天在茶楼里吹牛,说自己命中注定连中三元。
  而祖母,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的老太太,非但没死,反而一天比一天精神。
  她的脸色从蜡黄变得红润,皱纹都浅了几分,竟像年轻了十岁。
  大伯母说:“这宅子果然是风水宝地!老太太都返老还童了!”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返老还童,那是五鬼在用阳气喂养她。
  她被当成了阵眼容器,一旦满溢,便是灭顶之灾。
  我如约在第三天,将账本和地契送去了大房。
  大伯母接过去时手都在抖,翻开一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早该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
  堂兄拿着地契在我面前晃了晃,笑道:“妹妹放心,等哥哥我高中了,赏你个做妾的机会。”
  我攥紧袖中的拳头,笑容不变:“那就借堂兄吉言了。”
  转身出门。
  那些铺子地契,早已转手,他们拿到的,不过是些空壳烂账。
  科考前十天,祖母的饮食突然变了。
  她不吃米面,不碰荤腥,每天只要一样东西,金箔。
  大—伯母第一次看到祖母把金箔塞进嘴里嚼碎吞下时,发出一声尖叫。
  但大伯制止了她:“别大惊小怪!这叫金身聚运,老太太是在替崇文聚财气!你没听说过吞金养命的说法?”
  大伯母犹豫道:“可是......一天二两金箔,得花多少银子?”
  大伯咬咬牙:“花!必须花!等崇文高中,什么都回来了!”
  于是,大房开始买金箔喂祖母。
  赌坊赢来的,卖玉佩的,摸金镯子的银子,全部砸了进去。
  不够,就来找我。
  大伯母说:“你祖母吃金箔是为给你堂兄聚运,你出钱天经地义。”
  我痛快地给了五十两。
  反正喂进去的每一片金箔,都在加速阵法的运转。
  科考前三天的夜里,大伯母派人潜入我的院子,偷走了我放在妆奁里的金锁片。
  那金锁片上刻着我的生辰八字。
  她要用它来祭阵压运,确保堂兄万无一失。
  我早料到她会来这一手。
  那金锁片里,被我换成了乱葬岗收来的孤魂头发。
  大伯母拿到金锁片的当夜,亲手将它埋在了凶宅正梁之下。
  五鬼绝户阵的最后一道锁扣,被她自己亲手扣上了。
  科考当日,堂兄穿着新袍,挂着玉佩,怀揣“神赐”考题,走进了贡院。
  大伯母在门口烧了三炷高香,磕了九个响头。
  我站在街对面的茶楼二层,端着茶盏,看着这一幕。
  萧璟的轮椅停在我身侧,他落下一枚白子。
  “起风了。”他说。
  我抿唇一笑,是啊,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