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那个浑身恶臭、指甲翻起的疯子,和方才那个衣冠楚楚准备接旨的人,竟长着同一张脸。
不,不是同一张脸。
那“堂兄”的面容扭曲,五官开始往下淌。
大伯母尖叫着往后退:“鬼!鬼啊!”
那假人身形一晃,化作青烟,钻进正厅的主梁之中。
主梁,大伯母亲手埋下假金锁片的地方,五鬼绝户阵的阵眼。
刑部校尉一脚踩住疯癫挣扎的苏崇文,宣读道:“苏崇文,科考第三日于贡院内突发癫狂,在考场内撕毁考卷,吞食墨汁,伤及同号考生。现以扰乱科场、伤人之罪,押回候审。”
大伯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我儿明明考题全中,出考场的时候还好好的......”
校尉瞥了地上的大伯一眼:“好好的?苏崇文在考场第三日便已发狂,是贡院的差役将他绑了三天才拖出来的。你们见到的那个‘好好走出考场’的人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清楚。”
大伯母瘫坐在地。
她猛然想起,堂兄出考场那天,他的影子是五个。
她当时以为是眼花,现在才明白,那是五鬼替身。
宾客四散奔逃,撞翻桌椅,席上碗碟碎了一地。
萧璟立于庭中,目光扫过大房三口。
他转身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将那张金花红帖放在我掌心。
“阿芜,我来接你了。”
泪水终于滑落。
前世他为我摔断脊骨,成了活死人。
今生,他成了新科状元,站在我面前。
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他。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大伯母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抓住我的裙摆。
“是你!一定是你!”
“你把凶宅给我们,你早就知道这宅子有问题!”
“毒妇!你这个毒妇!”
我低头看着她,没有躲,也没有挣。
“大伯母,这宅子是你们自己要的。”
“我求过你们别抬祖母进来,你们打了我一巴掌。”
“我说过宅子不吉利,你们不信。地契是你们抢的,金箔是你们喂的,金锁片也是你们自己埋下的。我没有逼过你们。”
大伯母的手一松,脸色灰败,嘴唇不住地哆嗦。
门外涌进来一群壮汉,为首的是“万通号”的掌柜。
他手里攥着一叠借据,劈头盖脸地摔在大伯脸上。
“苏大老爷,您拿着城南三间铺子和两百亩良田的地契做抵押,从我万通号借了一千八百两银子,如今到期了,麻烦您连本带利还清两千四百两。”
大伯脸色煞白:“我......我还......”
掌柜哼了一声。
“还不上?那就拿铺子和田抵。”
“来人,去城南收铺子!”
大伯慌了:“等等!等等!那些地契......”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微笑着,清晰说道:“大伯,那些铺子我半月前就卖了,您手里的地契是废纸。”
大伯双眼圆瞪。
万通号掌柜脸色一沉。
“苏家!”
“你们敢拿假地契骗老子的银子?!”
他一挥手,身后的壮汉们蜂拥而入,开始搬东西。
桌椅板凳,瓷瓶字画,连厨房的铁锅都没放过。
大伯母趴在地上哭天抢地,堂兄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念叨“五只鬼”,大伯跪在地上给掌柜磕头求饶。
我牵着萧璟的手,从这片狼藉中穿过,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大房的哭嚎咒骂,前方是灿烂的长街灯火。
萧璟握紧我的手:“冷不冷?”
“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