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门外的吵闹声把我惊醒。
我跑到堂屋，看见爷爷奶奶已经站在院子里，低着头。
他躲在村长身后，紧紧抓着村长的衣角，指着我大声控诉。
“村长伯伯，就是她！她昨晚半夜把我偷偷背出去，扔到田里！”
“要不是我命大醒过来，我就冻死了！”
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村里人围在门口，七嘴八舌。
“林家老两口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这么狠心。”
“就是，大半夜偷偷把孙子扔田里，那不是要人命吗？”
“这男娃才多大啊，造孽哦......”
奶奶急得直掉眼泪，双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搓着。
想去拉林嘉豪，却被他狠狠甩开。
爷爷嘴笨，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此刻被众人指着鼻子骂，只能反复念叨。
“不是那样，真不是那样......”
村长皱着眉头，摆摆手。
“行了！都别吵了！老林，你们一家跟我去村委走一趟！”
到了村委，弟弟坐在凳子上，捧着一碗热粥大口大口地喝。
喝完了，他抬起头，故意用那种怯生生的语气说：
“我以后不敢吃多了，怕爷爷奶奶嫌我是男孩。”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表演，一股说不出的恶心。
村长带进里屋，户籍本翻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老林，你家这户口本上，怎么只有清清一个孩子？”
村长盯着爷爷。
“清清他爸妈早几年就没了，你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这男娃是哪来的？”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立刻接上村长的话。
“村长爷爷，他根本不是我家的孩子。”
“昨晚我出去捉蛐蛐，发现他被人用破棉被裹着，扔在田埂上的。”
村长愣住了，怒得一拍桌子。
“胡闹！这孩子，小小年纪满嘴谎话！”
“既然不是老林家的亲属，那就该送去镇上的福利院，免得留在村里以后惹出更大的麻烦！”
心地善良的奶奶默默开了口：
“村长，孩子可怜，大冬天被人扔了，送福利院那么远，万一路上出事咋办？”
“我们家虽然穷，多一双筷子总能养活。”
爷爷也闷声说道：“村长，我们不给国家添麻烦，这孩子，我们愿意当亲孙子养。”
村长看着老两口恳求的眼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啊，就是心太软。”
村长合上户籍册，沉思了片刻。
“既然你们愿意养，那我就帮你们把这事瞒下来。”
“这男娃身世可怜，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是弃婴，长大了难免自卑。”
“清清，你就当多了个弟弟，今天的事儿别说出去......”
看着奶奶红肿的眼睛和爷爷满是期盼的脸，我只能将心里的不甘咽下，沉默地点了点头。
为了平息外面的流言，村长带着我们走出去。
他当着所有村民的面，配合着假装训斥了爷爷奶奶几句。
“既然生下来就要好好养，以后绝不能再有重女轻男的思想，听见没有！”
村民们见村长发了话，也都跟着附和了几句，渐渐散了。
弟弟听见这话，立刻露出笑容。
回家路上，奶奶牵着他的手，一路哄着。
他走在前面，突然回过头，对我做了个口型。
“这辈子，你们欠我的，我会全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