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亲妈在村口撒起泼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叫。
“这小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亲生的！”
“谁也别想抢走！”
转头他又指着林嘉豪的鼻子骂。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家里养你不是白养的，你必须给我挣钱还债！”
围观的村民听得直摇头，脸色复杂。
大家终于明白，当年能大冬天把亲生骨肉丢在田里的父母，心肠到底有多狠毒。
林嘉豪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棵树，死活不肯走。
他转过头，再次冲着奶奶大哭。
“奶奶，救我！你养了我十二年，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也是你养大的孙子啊！”
他试图用过去的感情来绑架奶奶。
奶奶抖着手，眼泪直掉，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大步走到奶奶面前，把他护在身后。
我看着林嘉豪，第一次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些年他做过的事一件件扒开。
“你现在知道说我们养了你十二年？”
“你偷邻居家的东西栽赃给我，让爷爷奶奶低三下四去给人赔礼道歉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
“你跑到派出所，诬告爷爷奶奶虐待你、逼你干活，让他们被全村人指着脊梁骨骂的时候，你把他们当亲人了吗！”
林嘉豪哭着反驳，声音都在发抖。
“那都是小事啊！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
“我是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报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爷爷奶奶会痛？”
“每一次你觉得委屈，都是他们在背后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把他们的善良当成理所当然，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救你？”
村长拿着当年的记录本走了过来。
他大声向所有人宣布：
“老林家当年只是出于善意临时抚养，根本没有办过正式的收养手续。”
“在法律上，他们没有义务再管这个孩子。”
随同赶来的民警也严肃地对林嘉豪的亲生父母说明：
“你们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必须承担抚养责任。”
“如果存在逼迫未成年人结婚、虐待、强迫退学等行为，我们将依法对你们进行处理！”
亲妈一听要承担法律责任，立刻改了口。
“警察同志，我们没虐待他，就是家里穷，让他帮着干点活。”
亲爹也赶来闹事，梗着脖子喊。
“他是我儿子，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今天必须带他走！”
林嘉豪站在两拨人中间。
他终于尝到了这种毫无尊严的滋味。
临走前，他被亲妈死死拽着胳膊。
他回过头，哑着嗓子问我。
“林清清，如果当年你没有把我捡回来，我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