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左耳的剧痛惊醒的。
耳膜穿孔的并发症开始显现，牵扯着半个脑袋都在抽痛。
我吞了两片止痛药才稍微缓解。
今天得去一趟东区的深潜基地。
调职申请的纸质版需要面签，我还要去拿专门的深海消炎药。
推开卧室门，杜澜溪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面前放着两份三明治。
“起了？”
“过来吃早饭，景央昨天特意去那家网红店排队买的。”
三明治里夹着厚厚的培根和芝士，我对芝士过敏，吃一口就会起疹子。
她从来不记这些。
我没有碰那个三明治，“我今天要去趟基地医务室。”
“医生说要复查，我耳朵这样不能开车，你能送我过去吗？”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点了点头，“行吧，反正我也顺路。”
“你的事最重要，潜伴嘛，就是用来使唤的。”
她笑着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捏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九点，我们出门。
她的迈巴赫里，副驾驶的座椅被调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靠背上套着一个哆啦 A 梦的卡通头枕。
温景央个子稍矮，喜欢把座椅往前调。
我没有去动那个按钮，直接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杜澜溪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坐后面干什么？前面视野好。”
“这里挺好。”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内放着轻快的流行乐，不是我平时爱听的轻音乐。
开着暖气，却驱不散我骨子里的寒意。
开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澜溪姐，你在哪呀？”
温景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腿好疼，昨晚抽筋的地方肿了好大一个包，我下不了床了......”
杜澜溪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会肿起来？你别哭，别乱动。”
她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马上过去，你等我。”
挂断电话，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带着歉意。
“宴辞，景央腿抽筋严重了，一个人在家里哭。”
“我得先去看看他。”
“东区基地在相反的方向。”
“我知道。”
她握紧了方向盘，语气有些急躁。
“反正你拿药也不急于一时，我前面路口把你放下，你自己打车去吧。”
“这里是高架桥下，根本打不到车。”
我按住还在疼的左耳，“而且我耳朵很疼。”
“宴辞，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作？”
杜澜溪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一个人都从三十米的深海游回来了，走这点路算什么？”
“景央他胆子小，又受了伤，我怎么能不管他？”
车子在一个偏僻的路口刹停。
“下车吧。我忙完景央那边，再给你打电话。”
我下了车，左耳的伤口接触到雨水，刺痛感像针扎一样钻进脑髓。
淋着雨，就这么沿着公路到了基地。
推开主管办公室的门，陈主管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杜澜溪那丫头没送你吗？”
我扯了扯嘴角，“没，她有事。调职表呢？”
陈主管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字我已经签了，总部的审批也下来了。”
“按你的要求把机票订在了下周一，还有三天时间。”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宴辞，你走的事，杜澜溪知道吗？”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最后的回执栏里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
“也不需要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