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假期结束后,我回去上班。
  午休时,周烟发来家里衣柜的照片。
  我的那半边已经空了,只剩下当初买衣服送的几个衣架。
  【你连冬天的衣服都拿走了?】
  我回复,离婚安排可以通过文字联系,其他不用再发。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床头柜里那本相册为什么还在。
  【不需要的东西,我没拿。】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
  我找了律师,先处理民宿的公开通知和垫付款。
  对方核对材料后,分别联系了周烟和林哲。
  林哲起初只肯退款,愿意把扣款那栏删掉,却不愿写自己冤枉了人。
  他托律师转来的说明里,仍然用的是处理欠妥。
  我把那份说明退了回去。
  “他写我的时候,说得很清楚。”
  “现在也请他说清楚。”
  周烟约我谈离婚的事,我带着姐姐去了约好的地方。
  她比上回瘦了些,拿出一张新的结算单。
  被扣的二百元已经加回去了,旁边另列着几千元补偿。
  “这是我的钱,你先收着。”
  我没有拿。
  “店里欠的,由店里退,赔偿另外谈。”
  “宋延,我只是想补偿你。”
  “你那天也是这么说的。”
  她把单子慢慢放下。
  我给她看拟好的财产清单,请她补齐尚未核对的账户。
  她却指着最后一页问。
  “房子也要处理?”
  “我们共同买的,当然要分清楚。”
  她坐了很久,才说现在拿不出钱买下我那一半。
  开店之前,她把婚前留下的三十六万元借给了林哲。
  这件事我知道,当时便劝过她留点余地。
  她笑我想得太多,说认识二十多年的人,还能坑她。
  如今,她告诉我,那笔钱大半已经花在装修上。
  此外,她还替林哲的租约签了担保。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我。
  “她说只是让房东放心,不会真要我出钱。”
  我让她把合同交给律师核对。
  “你的借款和担保要单独说清楚,不能扣我的房款。”
  “我知道,我没想让你赔。”
  她急着解释,却在看见我表情时慢慢低下头。
  “我以前是不是也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没有接话,把需要补充的地方指给她看。
  她低头时,看见我换了一双宽松的鞋。
  “脚还疼吗?”
  “好些了。”
  “那天我给你拿的药,你用了没有?”
  “没有,落在后院了。”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又慢慢收了回去。
  “我再给你买。”
  姐姐把我喝完的杯子放回桌上。
  “药早买过了,伤也处理了。”
  周烟看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
  她盯着纸上的字,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昨天我回去,习惯性喊你,喊了两声才想起来。”
  “你走前连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都拿走了,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再回来?”
  “是我姐怕浪费,顺手拿的。”
  她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以前我买东西,总要问问她爱不爱吃。
  她便以为,那个家里每一件东西都与她有关。
  周烟抬手擦了把脸。
  “那顿饭,我要是听你的,把话说清楚就好了。”
  我看着她,想起自己那天换好衣服,在后院等她来叫。
  “在那顿饭之前,我就提过离婚。”
  她的手僵住了。
  “我去,是想听你还我清白。”
  “你连我为什么坐下,都没听明白。”
  她张着嘴,眼泪一直往下落。
  我把清单留给她,起身时,她急忙站起来。
  “我不让他开店了,你别走。”
  “你让他做什么,是你们的事。”
  我拿好自己的包。
  “我的事,我已经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