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柴房内。
一冰一火两股真气走完周天,萧叶心神猛地一震。
漩涡中心,一缕微弱的淡金色气流悄然诞生。
成了!
这丝气流虽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
这便是他自己的内气!
经过这七日不眠不休的千锤百炼。
他的经脉被强行拓宽了数倍对这丝内气的调用更是如臂使指。
“呼……”
萧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七天可真是冰火两重天的地狱折磨。
“总算没白遭罪。”
他心里正嘀咕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头儿!不好了!”
人未到声先至,石大壮来了。
萧叶眉头一皱推门而出。
“慌什么?”
“北....北莽鞑子来了!!!”
石大壮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北莽入侵了?
萧叶心中一惊,难道北莽把总攻时间提前了?
不对前几日凌焰去探查军备的时候没有发现北莽大军集结。
“不是大军压境,”
石大壮连忙解释,“是……是他们派人送来了一辆马车就在咱们镇子外面!”
“马车上全是咱们南乾百姓的尸体!”
萧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寒光一闪。
“走,去看看。”
这帮北莽畜生,又在搞什么没人性的名堂!
他刚要动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卫峥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萧叶!”
卫峥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但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叔父有令,命你立刻随我前往青山城参加军议!”
军议?
萧叶心中疑惑更甚,“卫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北莽,可能要提前动手了。”
卫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今天下午,北莽小股部队试探了多处防线不只你们黑石镇。”
“叔父召集各镇千夫长,就是要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事态紧急,萧叶不再多问。
他回头对石大壮喝道:“加强戒备,等我回来!”
说完,他翻身上了赤兔马与卫峥并骑朝着青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上,萧叶的心情愈发沉重。
越是靠近青山城,路上的景象就越是凄惨。
大批的百姓拖家带口,面带菜色,如同潮水般涌向城池的方向,想要寻求庇护。
路边,随处可见支起的大锅,锅里翻滚着白色的液体,与其说是粥。
不如说是清汤寡水,几粒米都看不见。
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大人们则是一脸麻木。
“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叶内心疑惑。
青山城可是北疆防线的核心,粮食储备应该是最充足的,怎么城外的百姓会饿成这个样子?
卫镇北那样的将军,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紧接着,更让他心生疑窦的一幕出现了。
一辆辆蒙着黑布的马车,从他们身边驶过,朝着荒郊野外的方向去。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也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
萧叶皱起了眉。
卫峥只是瞥了一眼,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是猛地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萧叶没再多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
……
青山城外的中军大营,此刻已是戒备森严,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在营帐上空。
萧叶赶到时,大帐之内包括他在内,共计六位千夫长已经全部到齐。
众千夫长皆身披甲胄,面色铁青胸中怒火燃烧。
主位上,镇北将军卫镇北身披玄甲,神色凝重。
“人都到齐了。”
他环视一圈,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山岳般的厚重。
“想必各位今天下午,也都收到了北莽鞑子送来的‘大礼’了!”
“轰”的一声一名脾气火爆的千夫长一拳砸在案几上,怒吼道:“将军!末将请战!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将军!我们跟他们拼了!”
众人群情激奋,唯有萧叶沉默不语他已经猜到了那份“大礼”是什么。
就是路上那些被运去掩埋的带着腥臭味的尸身!
“安静!”
卫镇北一声低喝,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布满血丝的虎目扫过众人。
“就在今天,北莽鞑子将我们青山城防线之外,所有来不及撤入城内的村镇屠戮一空!”
“整整数万百姓!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卫镇北猛地一拍桌案,咆哮出声。
“他们……他们将我南乾百姓的血肉当作军粮!用我数万同胞的头颅,为他们南下入侵祭旗!”
“轰!”
这消息让萧叶脑中轰然一响。
屠城为粮?!
此刻,他杀气喷涌,前世东边敌寇对我们实行的暴行与眼前暴行瞬间重合。
那些前世的仇寇和这群北莽鞑子,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不报此仇!我萧叶誓不为人!!”
萧叶握紧拳头生气的低吼道。
“杀光北莽!为我南乾百姓报仇!”
“杀!杀!杀!”
所有将领同声怒吼,声震营帐。
卫镇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开始部署任务。
一番简短的安排之后,众将领命散去,唯有萧叶和卫峥留了下来。
“卫将军,”萧叶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来时路上,见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城中……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听到这话,卫镇北闻言,脸上刚毅的神情不再只剩疲惫与无奈。
他长叹一口气。
“城中的内政,如今都归黄守业那条老狗管了。”
“他把持着整个青山府的粮脉,勾结文官一脉,层层吃拿卡要。如今已入初冬,各军的冬粮和饷银迟迟未发,我们只能从城中高价购买粮食,勉强维持。”
“军中尚且如此,城外的百姓……更是深受其害。”
又是黄守业!
萧叶的拳头瞬间捏紧。
国难当头,这老狗不想着抵御外敌,反而大发国难财,简直该千刀万剐!
“将军,”萧叶沉声开口,“我黑石镇粮草尚有富余,可以先调拨千石粮食过来,以解燃眉之急!”
“不行!”卫镇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如今各地粮食都紧缺,你黑石镇更是直面北莽的第一道防线,你的粮食比谁都重要!”
“将军,粮食只是权宜之计。”
萧叶看着卫镇北,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还有一种种植之法,即便是在这寒冬腊月,也能产出粮食!”
什么?!
卫镇北和卫峥同时愣住,一脸的难以置信。
“萧叶,你……此话当真?”卫峥忍不住怀疑道,“这天寒地冻的,如何能种出粮食?”
“我有一法,名曰‘大棚’。”萧叶胸有成竹,“将军若信我,可立即征调城南的肥沃土地,集结人手,搭建两三千亩大棚。”
“现在种下,大寒后便可收获,成熟快,产量高!”
“届时,守军军粮便可自给自足,彻底摆脱黄家那条老狗的掣肘!”
卫镇北死死盯着萧叶,浑浊的虎目中渐渐燃起了希望。
他没有去质疑这法子是真是假,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是唯一的希望!
“好!好!”
卫镇北激动得连说两个好字,他猛地抓住萧叶的肩膀。
“萧叶!你……你是我南乾的无价之宝啊!”
他看着萧叶,眼神如同看到了救星。
“我立刻就去办!不管这法子是真是假,我卫镇北都赌了!”
“此功,我给你记下!天大的功劳!”
卫镇北紧紧握着萧叶的手,郑重许诺:““待击退北莽,我亲自上京为你请功,保你锦绣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