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轰~!
爆炸声在黑风谷里此起彼伏,愈发密集响亮,震得山谷都在颤抖,呼延乌儿骑在马上,一脸懵的看着四周,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黑烟,到处都是他北莽勇士的惨叫。
嘭!
连人带马,一名骑兵被炸飞了出去,落地时已经没了动静,又一枚手榴弹在人群里炸开。弹片四溅,数名士卒捂脸倒地打滚。
嘶~!
战马嘶鸣不断,有些被火光吓破了胆,不管不顾的朝着前方的火墙冲去。
砰的一声,那战马浑身着火,四蹄翻飞,可前面横着一排拒马,尖桩狠狠扎进马腹,战马哀鸣一声,连人带马撞死在拒马上,尸体瞬间被火焰吞没。
炽热的高温扑面而来,呛人的黑烟灌进肺里,峡谷里近万北莽士卒。有人被黑烟活活呛死,口鼻里全是黑灰,有人被爆炸炸的粉身碎骨,有人想逃却一头撞进烈焰里,身上燃起大火,还有人被受惊的战马踩在蹄下,肋骨尽碎,各种死法,不计其数。
“将军!将军!”
副将的声音从浓烟里传来,带着哭腔。
“撤吧将军!再不走,咱们全都要死在这啊!”
呼延乌儿一动不动,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惨状,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两万大军……”
他喃喃着,忽然浑身一颤,他心中恐惧万分。
“难道今日我呼延乌儿一世英名,要葬送在这小小的黑风谷?!”
“将军!”
副将和几个亲兵连滚带爬的冲过来,死死的拽住他的马缰。
“将军入口就在后面!战马还能跑!现在撤,我们还来得及!”
“撤?”
猛的瞪圆了眼,呼延乌儿吼道。
“老子不撤!除非鸣金!不然谁也别想让老子撤!”
“将军!”
副将急的直跺脚,看着四周越来越密的爆炸,忽然一咬牙,朝亲兵一挥手。
“不管了!架住将军,冲出去!”
“你们~放开老子!”
呼延乌儿挣扎着,可他刚被炸的头昏脑涨,哪里挣的开,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副将抽刀在前开路,嘶声吼道。
“弟兄们!掩护将军!杀出去!”
“杀~!”
残存的北莽士卒拼了命的朝入口涌去,身后,火海还在蔓延,爆炸还在继续。
最后一个北莽士卒冲出谷口时,天已暗。副将回头望去,黑风谷已成一座喷着黑烟烈焰的坟场。
“将军……咱们……”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声音都在抖。
“我北莽大军,进谷近万弟兄,只逃出不到两千人。加上外围的,共剩六千人。”
呼延乌儿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越想越气,拳头砸在地上,指节都砸出了血。
“妖法!南乾的妖法!害的老子两万大军,只剩下六千!此仇不报,我呼延乌儿誓不为人!”
“将军息怒啊!”
副将赶紧追上来劝。
“那南乾妖法实在太过恐怖,连长生天都在让咱们撤退,这一仗败了,怪不得将军您啊!”
“放屁!”
呼延乌儿破口大骂,可骂完,他自己也知道,这一仗,他输的连裤衩都不剩了。
……
与此同时,在黑风谷以西五十里,是北莽后方的粮道。
轰~!
一座粮寨的大门被一刀劈开,寨门后的北莽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杀进了寨子,守寨的北莽士卒不到百人,精锐全被呼延乌儿带走去攻黑石镇了。
春秋刀抡圆,萧叶一骑当先,手起刀落就是一条人命。
“萧千夫长!寨子破了!”
韩铁衣率四百骑快速涌进寨子,其中两百名玄甲骑兵铁甲森然,马蹄踏的地面咚咚作响。
“搬!”
萧叶收刀,声音冷冽。
“粮食、煤、铁,能搬的全搬走,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一颗渣都不许给北莽留!”
“喏!”
四百骑兵翻身下马,扛的扛、抬的抬,动作娴熟麻利。
一个时辰内,萧叶一连破了三座寨子,粮寨、煤寨、铁矿寨,一个没落。
韩铁衣清点完战利品,声音都在发颤。
“千夫长!煤一千斤!粮食一千石!铁矿五百斤!够咱们黑石镇……够咱们用一个月了!”
“好!”
萧叶正要说话,两匹快马疾驰而至。
正是凌霜、凌焰姐妹。
“大人!北莽退兵了!那个万夫长呼延乌儿,正带着残兵朝这边撤!”
凌焰翻身下马,脸色凝重。
萧叶眉头一挑,当即下令。
“收手!撤!”
他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物资,声音果断。
“韩铁衣,带四百骑,把物资运回黑石镇,一斤都不许少!”
“末将领命!”
韩铁衣重重抱拳。
驾~!
四百骑押着满载的骡马,快速朝黑石镇方向卷去,萧叶则一勒缰绳,胯下赤兔马打了个响鼻,稳稳停在官道正中,望向来路。
由远及近的,是马蹄声,呼延乌儿的六千残兵,正好迎面撞上了萧叶。
吁~!
呼延乌儿猛的勒住战马,眼睛死死的钉在萧叶胯下的坐骑上,通体赤红如血,鬃毛飞扬,神骏非凡。
“赤兔……那是老子的赤兔!”
呼延乌儿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那可是他大哥呼延博送给他的爱马,他的爱马在黑山大营被南乾人抢走,他找了许久未果。
现在,那马竟被一个南乾小将骑着,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你~!”
呼延乌儿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一股屈辱和暴怒直冲天灵盖。
“老子要杀了你!”
他呛的一声拔出弯刀,就要催马冲过去。
“将军不可!”
副将吓的魂飞魄散,死死的拽住他的胳膊。
“这里离黑石镇太近了!万一南乾派兵追杀过来,咱们就全完了!”
“滚开!”
呼延乌儿一把甩开他,眼睛赤红。
“老子这次没攻下黑石镇,本来就罪责不轻!现在老子的马就在眼前不抢回来,老子绝不甘心!”
他双腿一夹马腹,直直的朝萧叶冲了过去。
驾~!
见此情景,萧叶身后的韩铁衣当即勒马回身,握紧长枪。
“千夫长!让末将迎战!”
“不。”
萧叶抬手,拦住他,声音平静。
“你带着四百骑,押运物资回黑石镇,这里,我来拖住他。”
“主公!”
韩铁衣急道。
“让我留下!”
“这是命令!”
萧叶回头,目光锐利。
“物资比老子的命金贵!一石粮食都不能落到北莽手里!走!”
韩铁衣咬了咬牙,重重抱拳,一夹马腹带着四百骑快速退去。
官道上只剩萧叶一人一骑。他手持春秋刀,刀锋映着夕阳寒光。胯下赤兔马则刨着蹄子,跃跃欲试。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六千残兵,萧叶忽然笑了。
“呼延乌儿?”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