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戍边配妻,悍卒一刀镇北莽 > 第123章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卫将军,你交代我的事,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卫镇北遗体被放正。萧叶跪在身旁。他攥紧冰凉银牌。声音沙哑却坚定:
  卫峥抹了一把眼泪,掏出参将令,猛的举起,嘶声喝道:
  “全城将士,敬礼!”
  唰。
  万名将士挺直脊背。右拳按在左胸。这是边军最高军礼。军阵肃穆久久不散。
  “礼毕!”
  卫峥双眼通红,声音发颤:
  “传卫将军遗愿,葬礼从简,不必棺椁,不必排场。”
  “他老人家,要与青山城的百姓,葬在一处。”
  他猛的转身,从腰间扯下两枚虎符,啪的拍进萧叶手中:
  “萧叶!青山城的帅印,我来挂!”
  “论资历我比你长,可我此前只是区区千夫长!”
  “论本事,我不如你!叔父生前最看重的,也是你!”
  他咬了咬牙:
  “军政、财政,全由你分配!青山将军的名,你我一人一半!”
  “这两枚虎符,是卫将军的亲兵,共一万零七十三人。”
  “另有一千五百府兵,一并归你调遣!”
  话音落下,城楼上响起一阵议论。
  一名老将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服:
  “萧将军,恕末将直言,你是有本事,可军中的规矩讲的是资历。”
  “你才当上万夫长几日?这军政大权……”
  “是啊!”
  另一名将领立刻接口:
  “卫千夫长跟着老将军征战多年,弟兄们谁不认他?”
  “这担子,还是卫千夫长挑着稳当!”
  萧叶将这些眼神尽收眼底,却没有急着接权。
  “如今正是权力真空期,人心浮动。”
  “这些中层将领,个个都是老油条,手里有虎符,也未必号令得动他们。”
  “边军这地方,动之以情是扯淡,晓之以理,才是上策。”
  他正想着,只听咚的一声,卫峥已将自己的玄甲营虎符,重重放在了案上。
  “我卫峥,第一个交!”
  卫峥朗声道:
  “谁再嚼舌头,先问问我这把剑!”
  “黑卒营,交令!”
  黑卒营万夫长杨虎上前一步,虎符落案。
  “白鱼营,交令!”
  白鱼营刘正紧随其后。
  啪,啪。
  接二连三,五枚虎符,齐齐摆在案前。
  眼见主帅、老将都交了令,方才还满腹牢骚的将领们,也不情不愿的安静下来。
  萧叶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诸位,卫老将军用自己的命,替我们换来了青山城至少三个月的空窗期。”
  “可这三个月不代表太平!”
  “北疆总指挥王荣与黄守业勾结一处,其心是忠是奸,谁也说不准。”
  “若他拒守不出,咱们的后勤就断了。”
  “所以,青山城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而打持久战,靠的只有一样东西,百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死一两个贪官,不足为惧,可要是百姓的心死了,边关才是真的乱!”
  他猛的抬手:
  “传我将令,明日一早,查抄黄府,开仓放粮!”
  哗。
  满楼哗然。
  一名千夫长第一个跳出来,脖子涨得通红:
  “查抄黄府,末将没二话!”
  “可为何要开仓放粮?把上好的粮食,白白分给百姓?”
  “将军三思!”
  又一人急了:
  “青山城只是暂时安全,北莽大营与宁安城的合围威胁还在。”
  “粮草军饷,不该优先供兵士取用吗?”
  “军粮是弟兄们的命根子啊!给了百姓,咱们吃什么?”
  一半以上的将领面露不悦,三五成群,低声热议。
  卫峥眉头紧锁,眼中生出一丝担忧:
  “萧老弟这步子……迈得太大了,怕是压不住。”
  萧叶却不藏不掖,开门见山:
  “诸位都觉得,粮草,不该分给百姓?”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众人,反倒眼神躲闪,一个个低头不语。
  萧叶心中暗叹一声。
  “这些将领,打仗都是一把好手……”
  “可脑子里的东西,跟前世龙国的营长团长,差得何止千里。”
  “一个个只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等青山城稳下来,我非得在各营都派上政工不可。”
  “思想不做足,队伍就没有信仰,没有信仰的军队,打不了胜仗!”
  “更何况,守住青山城只是第一步。”
  “想让百姓彻底安宁,早晚得收复北疆丢掉的十八城!”
  他深吸一口气,替百姓连发三问:
  “我问诸位,若青山城遇袭、城墙受损,需要人搬运石材木料、修缮加固,这上万的人手,从哪里来?!”
  “兵士伤亡严重,需要新兵补充,募兵的青壮,从哪里来?!”
  “后勤不足,需要人生火造饭、照顾伤员,这些人,又从哪里来?!”
  “没有百姓,何来南乾边军?何来青山!”
  萧叶声音陡然拔高: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没有民,何来我们?!”
  城楼上安静下来。
  一名老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没找出一个字来。
  方才那个脖子涨红的千夫长,也讪讪的缩了回去,喃喃道:
  “这……这话倒也在理。”
  就连卫峥,也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难怪叔父说,萧叶这小子,天生就是将才……”
  萧叶放缓了语气,补上一句:
  “这城墙再坚固,也只能挡住看得见的敌人,百姓那无形的人心,才是我们真正的后盾。”
  再无人出言反驳。
  他们服的,不是萧叶这个人。
  他资历太浅,若卫镇北还在,一多半人绝不会老实听话。
  他们服的,是萧叶口中这套实打实的道理。
  边军之中,弱肉强食,晓之以情是放屁,动之以理,才是规矩。
  甚至有人讪讪的笑了:
  “将军说得在理……我还挺爱喝城东那家羊汤的。”
  “百姓活不下去,那羊汤铺子不也得关门么?”
  众人哄然一笑,气氛松了几分。
  萧叶目光一扫而过。角落有面生千夫长。他们眼神阴鸷不服。
  “黄守业一派的人。”
  他心头冷笑:
  “卫老将军生前迟迟不清算黄守业,一是他手握粮草、京中有靠山,二是他安插了明桩暗桩。”
  “边军又讲不得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些,都成了老将军生前未解的心结。”
  “如今黄守业死了,老将军也走了……这些暗桩若不拔除,必成城防大患!”
  想到这里,萧叶忽然开口,抛出了杀招:
  “黄守业,不能一死了之!”
  全场一静。
  “他在青山城贪赃枉法十余年,同党仍在!”
  “是谁、在哪、犯了什么罪,我一概不知。”
  他目光锐利,一字一句的说道:
  “所以,从明日一早开始,我要倒查黄家十年!”
  “凡与黄守业有亲密交往的污吏,尽数查办!”
  “情节不重、主动交代者,可免连坐之灾!”
  此话一出,满场愣住。
  方才那几名眼神不服的面生千夫长,脸色唰的一白,纷纷低下头去。
  “倒查十年……”
  其中一人额头冒汗,心都凉了:
  “我那三笔军饷的账……可怎么算?”
  “连我收过黄府两回孝敬的事,都瞒不住啊……”
  连卫峥都觉这铁腕太硬,凑到萧叶耳边,压低声音劝道:
  “萧兄……人多眼杂,说话小心为上。”
  萧叶却坦坦荡荡,大手一挥,声音响彻城楼: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萧家满门皆已不在,我无惧无畏!”
  “如今我萧叶的家,就在青山城,我的家人,就是城中的百姓!”
  他环视全场,目光灼灼的说道:
  “若有人不服,直言便是!”
  城楼上无人作声。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