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官道上。
武勇骑在黑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木制囚车跟在后面,王荣抓着木栅栏,随着车轮颠簸左右摇晃。
车轮碾过一块石头,囚车猛地一歪。
王荣的脑袋撞在木柱上,疼得闷哼一声。他想骂人,看见周围的士兵,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队伍走出不到五里。
武勇拉住缰绳,马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眼囚车,又看向两旁的枯树林。
“停。”
武勇抬起手。
队伍停下。
武勇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兵。
“弟兄们,尿急,去林子里放个水。都过去,别在官道上尿,骚气重。”
上百名士兵陆续下马,走向路边的林子。
推囚车的两个老兵也松开手,跟着人群走进林子。
官道上只剩一辆囚车,车里的王荣。
王荣抓着栏杆,看着四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跑。、
可他手脚都戴着铁镣,囚车也上了锁,根本出不去。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
几道人影从前方的枯树后走出来。
领头的是个女人,穿着黑衣,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槽的短剑。
楚明嫣。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装束的女杀手。
王荣认得楚明嫣。她是青山城妖月杀手组织的分舵舵主。
“武勇!武将军!”
“有刺客!快来人!救命!”
王荣抓紧木栏杆,大喊起来。
林子里传来士兵踩断枯枝的声音,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闲聊,没人回应王荣的呼救。
楚明嫣走到囚车前,用短剑的剑柄敲了敲木栏杆。
“王指挥,别喊了。他们尿尿呢,听不见。”
王荣盯着她手里的短剑,喉结动了动。
“你是谁?!你,你想干什么?我是陛下钦点的大元帅,北疆总指挥!你敢动我,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楚明嫣把短剑从木栏杆的缝隙里伸进去,贴在王荣脖子上。
“呵呵!大元帅?总指挥?”
她往前凑了凑。
“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要见你。”
“武勇!”
王荣冲着林子大喊。
“你个混账东西!敢伙同杀手谋害朝廷命官!等我回京,一定让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林子里,武勇背对官道,正在提裤腰带。旁边的亲兵凑过来问:
“将军,真不管啊?”
武勇系好腰带,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管个屁。萧将军交代的事,照办就行。让他喊,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他。”
官道上,楚明嫣听着王荣叫骂,摇了摇头。
“真吵。”
她抬手,用剑柄砸在王荣后颈上。
王荣两眼一翻,倒在囚车里。
两个女杀手走上前,拿出铁钳,剪断囚车的锁头,把王荣拖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
萧府地下密室。
墙上的火把烧着,发出劈啪声。密室里有血腥味和尿骚味。
一桶冷水浇下来。
王荣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水滴进眼里,他疼得闭了闭眼。
他发现自己只穿着中衣,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吊在房梁上。
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肩膀承受着全身的重量。
他扭头看向旁边。
两步外还吊着一个人。
那人衣服破成几条,身上有多处伤口,血顺着裤腿往下滴。
王荣认出那是王公公。王公公的脸肿着,嘴里不断吐出带血的唾沫。
正前方站着三个人。
武勇抱着胳膊站在左边,卫峥按着刀柄站在右边。
中间那人穿着亲卫皮甲,手里提着一把六十斤重的春秋长刀,刀尖点在石板地上。
s是萧叶。
王荣看着萧叶,想起了知府衙门的宴席。那个假萧叶赴宴时,这个人就站在后面。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萧叶。
王荣张开嘴,刚要说话,旁边的王公公先出了声。
“萧将军……萧爷爷……”
王公公喘着气。
“饶命啊……咱家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啊……”
萧叶提着长刀,走到王公公面前。
他看着王公公,没说话。
“萧将军,您大人有大量,把咱家当个屁放了吧……”
“咱家在京城还有几处宅子,还有银票,都给您……全给您……”
王公公哭着说:
萧叶把长刀插在兵器架上,伸手捏住王公公的下巴。
手指收紧。
王公公止住哭声,睁大眼看着萧叶。
“不知道哪里得罪我?”
“青山城被北莽大军围困,我让人来求援!整整三次!。”
萧叶冷冷开口。
王公公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我派人去求你,你开口就要二十万两白银。没有银子,就让青山城数万军民等死。”
萧叶手指继续用力。
“南乾将士在前面流血,你在后面喝童子血。你这个狗东西!还想让我放过你?!”
萧叶手腕一转。
咔嚓。
王公公的下巴被捏碎,骨头错位,下半张脸塌了下去。
他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含混不清。
萧叶松开手,在水盆里洗了洗手。
“拖下去。”
萧叶拿起一块布擦手。
“别让他死得太快。把他的皮一点点剥下来,让他知道后悔为什么自己生下来。”
两个赤着上身的老兵走过来,解开王公公的绳子,拖着他的腿往密室深处走。
王公公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王荣浑身发抖,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笑。
“萧将军……误会,都是误会。”
王荣的声音发颤。
“我之前没有派兵支援,都是那个阉狗蒙蔽了我!我真的不知道青山城的情况啊!”
“我与萧将军无冤无仇,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青山城失守呢?”
萧叶擦干手,把布扔在地上,走到王荣面前。
“呵呵?!无冤无仇。”
萧叶看着王荣,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冷笑一声。
“三个月前,萧家堡。你还有印象吗?”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王荣。
王荣愣住了。
他看着萧叶,想了起来。
他的眼睛睁大,盯着萧叶。
“你……你是萧家堡的人?”
“三个月前,北莽一支千人队孤军深入,摸到萧家堡附近。我大哥带着萧家堡三百青壮,拼死抵抗。”
萧叶没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往下说。
“你为了独吞全歼北莽千人队的战功,下令放箭。”
萧叶看着王荣眼神冰冷。
“你把萧家堡剩下的一百多个活人,和北莽人一起射死在那里。然后上报朝廷,说萧家堡通敌叛国,被你带兵剿灭。”
“我萧家堡满门三百六十口,连老人孩子都没放过,全被你以叛国罪斩首。”
密室里没人说话。
武勇握紧拳头,卫峥按着刀柄,手背青筋凸起。
王荣脸上没了血色。他看着萧叶,嘴唇直哆嗦。
他没想到萧叶竟是萧家堡的余孽。
“不……不是这样的……”
王荣拼命摇头,铁链哗啦作响。
“萧将军,你听我解释!这背后有隐情!真的有隐情!”
“是裴渊!是宰相大人让我这么干的!萧家堡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要杀鸡儆猴!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棋子啊!”
王荣哭喊着,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
“我如果不照做,我也会死!萧将军,你饶了我,我愿意去陛下面前作证,我指认裴渊!我帮你翻案!”
萧叶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作证。”
萧叶转过身,走向兵器架,重新拔出春秋长刀。
“为青山城死去的弟兄。”
萧叶提着刀往回走。
“为萧家堡三百六十口人命。”
“你都该死。”
萧叶把长刀扔给旁边的老兵。
“动手。”
他往密室外走。
“我要他身上的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