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周宴白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圈。
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西装皱巴巴的，眼底一片青黑。
再也没有婚礼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宁宁。”
我头也没抬，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坐。”
他坐在对面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道歉？”
我翻过一页纸。
“你对不起我的事多了。你想道歉的是哪一件？”
他噎了一下。
“余妍的事，是我的错。”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一时糊涂。她主动勾引我，我没把持住。”
“一时糊涂？”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跟她在一起多久？”
他眼神闪躲。
“半年。”
“半年。”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周宴白，你跟我在一起三年。
“你跟她好了半年，期间还每天对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你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当演员？”
他脸色发白，攥紧了膝盖上的手。
“宁宁，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求你原谅，但能不能......看在我们三年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
“活路？”
我把手里的文件合上，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联合远星资本偷公司机密的时候，想过给我活路吗？”
“我没给他们！”
他猛地抬头：
“那些资料还在我手里！我没来得及给......”
“那是因为你还没来得及。”
我打断他。
“婚礼前一天晚上，你半夜跑出去见余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周宴白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宁宁，”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什么都不要了，黎氏的东西我全部交出来。你能不能......撤诉？”
“不能。”
我绕过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宴白，你听着。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一句话。”
“我黎锦宁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既然敢背叛我，就该想到今天。”
他仰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宁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别让我坐牢。”
“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个......”
“你爸妈身体不好？”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
“我爸心脏也不好。婚礼那天被你气得差点送医院。你想过吗？”
他愣在那里，手悬在半空。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你走吧。该说的，去跟法官说。”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我。
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宁宁，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前。
他在公司楼下捧着花等我下班，眼睛亮得像星星。
两年前。
他发烧到四十度，我去看他。
他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说“宁宁你别走”。
一年前。
他在年夜饭桌上给我爸妈敬酒，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那些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碎了。
“爱过。”
我说。
他眼里亮了一瞬。
“但现在不爱了。”
那点光倏地灭了。
周宴白手搭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沉默持续了很久。
“宁宁。”
他开口，声音不再发抖。
“我已经求过你了。”
我没说话，看着他。
“我跪也跪了，哭也哭了。该认的错我认了，不该认的我也认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可你呢？你从头到尾，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既然你这么绝情，一定要把我往绝路逼，那就别怪我狠心。”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但也只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