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年，我升成了大区运营经理。
手里十二家店。
年薪四十多万。
公司年会上，老板拿着话筒说：
“宁经理是我们今年最值的一次招聘。”
台下都在鼓掌。
我坐在那里，忽然想起我妈当初看到录用通知时问：
“小小，你能值这么多？”
原来我一直值。
只是他们从来没给。
那天凌晨三点二十，手机突然响了。
我迷迷糊糊接起来。
是嘉树。
电话那头风特别大。
“姐。”
“怎么了？”
“没什么，刚从仓库出来，等会儿还得接第一波外卖。”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二十四。
他突然笑了一声：
“姐，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以前为什么总困了。”
我没说话。
“我才干半年，就觉得人快废了。你以前十一年，怎么熬过来的？”
电话那边只有风声。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姐，以前对不起。”
“我真以为那些店就是爸妈给我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那里面还有你的十一年。”
我安静听着。
他又问：
“你还恨我吗？”
我想了一下：
“不恨了。”
他像是松了口气。
我继续说：
“但我也不会再管了。”
那边彻底安静。
“嘉树，爸没了，店没了，妙妙也走了。你现在三十岁了，以后怎么活，自己学。”
很久以后，他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
我重新躺下，刚闭眼，手机又亮了一次。
我妈发来一条：
【你弟是不是又吵你睡觉了？以后让他别凌晨给你打。】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
窗外还是黑的。
凌晨三点二十七。
我闭上眼，很快重新睡着。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叫我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