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出院那天,清和妇儿外面堵了不少媒体。
  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孟氏继承人产后调包案。
  职业经理人丈夫与受助孕妇合谋。
  私生女冒充信托受益人。
  每一个词都够炸裂,够引人注目。
  岑微安排了车从内部通道离开。
  我抱着昭宁坐在后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邵既白的案子推进很快。
  孟氏内部审计又查出他挪用项目资金、关联交易、虚假咨询合同。
  他曾经建立的体面,被一层层撕开。
  乔絮一开始还咬死自己被他骗。
  直到警方恢复她删除的聊天记录。
  她曾发过一条语音:
  “只要我女儿成了孟栀眠的孩子,我忍十年都行。”
  她不是被骗,而是处心积虑的同谋。
  至于那个被塞给我的女婴,亲缘关系确认后,由乔絮的母亲暂时监护,后续由法院和民政评估。
  我没有去看她。
  我还没有强大到,能面对她背后的那场阴谋,还不发抖。
  岑微说,这也没关系。
  善良不等于强迫自己原谅一切。
  我记住了。
  判决下来,是昭宁七个月的时候。
  邵既白因拐骗儿童、伪造医疗文书、职务侵占、诈骗未遂等数罪并罚,被判了很多年。
  乔絮也判了。
  袁玲和曹副院长分别承担刑责,清和妇儿被行业通报,相关科室停业整顿。
  新闻热了几天。
  有人在网上替乔絮说话。
  “她也是母亲,只是想让女儿过好日子。”
  “孟家那么有钱,何必把人逼死?”
  “孩子不是没丢吗?豪门真斤斤计较。”
  岑微直接让律师团队发函。
  父亲也第一次公开露面。
  他坐在轮椅上,对着镜头说:
  “任何人美化偷走婴儿的行为,孟氏都会追究到底。”
  舆论终于安静了。
  昭宁一岁生日那天,孟家老宅没有大办。
  我只请了父亲、岑微,还有几个真正亲近的人。
  昭宁穿着一条米白色小裙子,坐在爬爬垫上抓周。
  桌上放着印章、书、听诊器、小算盘。
  她看都不看。
  爬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镯。
  大家都笑。
  父亲红着眼说:“像你外婆。”
  我抱起昭宁。
  她最近开始学说话。
  总是咿咿呀呀,叫不清人。
  我逗她:“昭宁,叫妈妈。”
  她看着我,嘴巴动了动,吐出一个奶音。
  “嘛……”
  我愣住。
  周围瞬间安静。
  岑微轻声说:“她叫你了。”
  我眼眶一下红了。
  “昭宁,再叫一声。”
  她抓着我的衣领,眨了眨眼,又含糊地喊:
  “妈……”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她出生那晚。
  想起那个冰冷的病房。
  想起弹幕一遍遍提醒我别放手。
  想起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想起我拨开她耳后胎发,看见那粒淡红胎记时,胸口炸开的疼和希望。
  我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小脸贴着我的脖子,软软热热的。
  我轻轻吻了吻她耳后的胎记。
  “嗯。”
  “妈在这儿。”
  “这一次,谁也带不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