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绝非邪魔。
至少在那个时候，还尚未堕落。
“不惜对同胞亮出爪牙，尼德霍格，你难道疯了吗？！”
面对龙王的质问，尼德霍格却是狠戾又凄然地冷笑起来：“我疯了？”
“是谁向外族施以援手，却忽略了我们龙族自身的利益？是谁一次又一次打着团结的名号，捐献我们龙族的食粮，土地，用我们龙族的血去捍卫他们的和平？！”
龙王沉声道：“生命不分贵贱，就算是异族也同为值得尊重的生灵，而强者守护弱者本就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尼德霍格不甘咆哮：“那也是在能做到的情况下！”
“你究竟还想骗我们多久？！灭世的危机前连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凭什么还要帮助其他人？！”
“父王！看着我，回答我，究竟是谁疯了？！”
唐突真相令龙群骚动，也令龙王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更令罗伊心头一震。
初代圣女安洁儿曾提到过的【灭世天灾】并非虚假。
真有如此巨大的威胁，神话生物倒也不可能察觉不到。
只是罗伊没想到，灭世的危机竟然大到连神话生物都为之战栗不安的程度。
这么一看，尼德霍格的所作所为反而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愿与其他的种族同舟共济，龙王的理解固然伟大。
可危难当前，是优先保护同族，还是优先保护外族，换做其他龙族来说却是很显而易见的道理。
“孩子，你不懂。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没错，虚无缥缈的一线，不知要牺牲多少同胞，都不知是否能实现的一线！”
尼德霍格愤怒的斥责仿佛击穿了龙鳞，令群龙的王者显得有些憔悴落寞。
败者本该予以处刑，这本是适用于任何一个种族的铁律。
可孪生的黑龙却为它的长兄俯首求情。
那正是日后为人族称之为邪龙的法芙娜。
“父王，请宽恕兄长吧。”
“尼德霍格大人是为我族着想！”
“尊敬的王啊，请放过您的血亲吧！”
不仅仅是法芙娜。
从七大天龙，再到下初生的幼龙，不管支持谁的理念，此刻它们都不愿看到更多的流血与牺牲。
罗伊印象中那个嗜血的族群，此刻却一心祈求着宽恕与和平。
或许是祈祷尼德霍格有所改变，或许是念及父子之间的亲情，又或许是看在对方在龙族的伪王，又或许它也只是不想再看到更多的鲜血。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龙王终于收起利爪，向尼德霍格投去一丝复杂的眼神。
“生于凡世，唯有同舟共济才有一线生机，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不论如何，龙王还是留下了一丝期盼。
可是，它所期盼的那天终究无法到来了。
龙族伟岸的身影随着天空一同陨落，记忆的光影渐渐褪色，重新被风沙尘封。
不论是曾团结各族的希望，曾庇佑弱小的善举，亦或是对和平的希冀，这些都统统被岁月遗忘。而当龙族的身影再次现身苍穹之际，所带来的也只剩下了从第一纪元蔓延至今，深刻到甚至无法被时间洗去的血与火。
越过记忆的尽头，罗伊久违地回到列王的陵墓。
暗金的陵室内，苍老的老者缓缓地撑开眼睛，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那个时候，老朽应该杀了它的。”
枯哑的一叹，凝滞了数千年都未能散去的悔意与哀伤。
第六十六章 他不在的第n天，想他
罗伊完全可以理解，巴哈姆特的悔恨并非没有理由。
一时的仁慈却换来了人龙两族更多的牺牲。
就算那个时候尼德霍格尚未堕落，但如果趁早解决隐患，未来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灾难。
罗伊闭上眼睛，轻声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当时的你也没办法。”
“不恨老朽么？某种意义上来说，老朽也是酿成当下这个局面的帮凶。”
巴哈姆特的笑容有些悲凉。
“老朽没能彻底解决【灭世天灾】，没能保护同族，也没能保护人类，到头来，反而为仇恨连锁埋下了种子。”
说实话，不管战争的缘由为何，罗伊对龙族都喜欢不起来。
哪怕他还没有至亲直接葬身于龙爪之下，【邪龙会】却是曾受命龙族想要他的命。
没有人会喜欢盯上自己性命的家伙。
“龙也好，人也罢，我不恨任何人。但我确实对想要我命的家伙喜欢不起来。”
“而我之所以不恨龙族，也只是因为龙族没有夺走我个人的至亲。”
“但不论如何，龙族欠下了王国太多血债，身为王国的骑士，我理应为他们讨回这一切。”
巴哈姆特没有表现出失望，只是一阵苦笑：“合情合理的回答。”
“与个人喜好无关，早已兵戎相向的现在，也只剩下血与火作为最后的答案了吧。”
它承认它曾期望听到更加闪耀的回答，但事到如今，它又怎能将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寄托于一介凡人，指望这个年轻人来了却一切？
没有沉浸在伤感之中太久，当巴哈姆特重新抬起头时，已收敛起所有的情绪，眸光之中只剩下凝重。
“想要击败尼德霍格不是那么简单，以你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自第一纪元前，吾等就与伪王之血立下血盟，承诺在必要的时候予以力量。人与龙的恩怨纠葛早已难以理清，但这份承诺却是另一回事。”
话音落下，巴哈姆特的双眸亮起暗金的微光，宛若苍穹之中闪烁的金色星尘。
刹那间，罗伊只觉呼吸的韵律，心脏的跳动，乃至灵魂的波动都与对方同调，仿佛再不分彼此。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血脉共鸣】。
巴哈姆特解释道：“随着你获得更多的神性，老朽的灵魂之力也会越来越完美，你能掌控的龙族之力也越来越多。”
“去完成你应做的事吧。”
不论人与龙的恩怨如何，巴哈姆特都没有亏待过自己。
数千年前，它曾为人族仁至义尽。而现在，它也没有违背那时的盟约。
“感激不尽。”罗伊向昔日的群龙之首还以珍重的礼节。
随后，意识浮上水面，罗伊重新回到现实。
【神性：5%】
【龙王的加护】：
【龙王之威】：来自昔日龙王的威压，只要位格相当，便可以瞬间凝固对方的超凡血脉，对龙族的效果更加显著。
在与【邪龙会】和龙族的交战中，【龙威】曾多次立功，如今这个能力得到大幅度加强，蜕变为来自龙王的威压，可谓又多了一个战胜龙族的希望。
龙族的故事值得叹息，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罗伊自认为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原谅。
身为背负了龙王残魂的人，或许自己可以为龙族做些什么，但那不是现在。
不论理由如何，血债血偿，而血与火便是这场战争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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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龙族围困以来，王都久违地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民众乐观的情绪感染了街道，骑士们也重新唤起战意，胜利仿佛不再遥不可及。
然而，作为重新点燃希望的王女，亦被人们视为希望之后的夏洛特，却不实在乐观不起来。
尽管纳兹没有明说，但那养伤在床的模样，以及暗示自己需要尽快步入高阶的态度，都证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已经到极限了。
狮心国王的伤势比所有人预想得都重。
龙族对人族本就占据巨大的优势，如今依托于王都的城墙和结界，新到的援军，也只是勉强僵持而已。
可如果要将高阶战力算进来，僵持都是一种奢望。
龙族之中有三位高阶，而纳兹却无法全力应战。
在下一次七大天龙出手之前，如果还没有高阶出面，一切都完了。
意识到现状严峻，夏洛特便在房间内闭门不出，集中精神，全力晋升高阶。
然而，中阶与高阶之间的差距要超过之前任何血脉等级之间的差距。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