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她不再追求四个人一起死。
她要三个人死，一个人活着被指控。
她知道自己闹了两个月。
知道整层楼都听过她的哭喊。
知道梁棠和许愿也抱怨过我。
所以她有底气。
她死后，所有人都会先怀疑我。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遗书鉴定显示，那张纸上的三段字确实来自三个人。
但梁棠和许愿写字时，手部控制已经异常。
她们不是清醒写下那些话的。
她们很可能先喝了低剂量药水，意识模糊后，被叶眠诱导。
叶眠让她们写：
“宋栀每天晚归。”
“我们受够了。”
这些话未必全是假。
正因为有真的部分，才更恶毒。
江檀说：“叶眠用她们对你的怨气，包装了自己的谋杀。”
我没说话。
脑子里浮现梁棠最后一次劝我的样子。
她说：“宋栀，你就早点回来吧。”
许愿说：“我们真的很累。”
她们确实累。
可她们不知道，我也快撑不住了。
学校那边乱成一团。
辅导员哭着来警局，说自己没想到会这样。
宿管阿姨一直念叨：
“早知道我就多看着点。”
可世界上最没用的话就是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有用，叶眠第一次砸杯子时，就该有人把她带去治疗。
如果早知道有用，我第一次发现她倒水时，就该拿着手机录下来。
如果早知道有用，那晚我就该回复她。
“我回。”
哪怕是骗她。
也许她会再等一晚。
可没有如果。
江檀说，我可以离开了。
我不再是投毒嫌疑人。
我站起来时，腿有点软。
她递给我一杯水。
我看着那杯水，没有接。
江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她把杯子放下。
“抱歉。”
我摇摇头。
“没事。”
只是从那以后，我很难再喝别人递来的水。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叶眠是凶手。
梁棠和许愿是受害者。
我是被嫁祸的人。
这个结论很完整。
完整到学校可以发通报，警方可以结案，所有人可以松一口气。
可江檀没有。
她第三次把我叫回警局。
这一次，她面前放着我的手机数据恢复报告。
她开门见山：
“宋栀，你不是案发后才猜到叶眠要做什么。”
我看着那份报告，没有说话。
屏幕截图一张张摆开。
“怀疑室友下药如何取证。”
“知道别人可能集体自杀不报警是否违法。”
“被自杀遗书栽赃怎么办。”
“只要我不回去，她会不会放弃。”
还有我备忘录里那句：
“她在等我喝。”
时间在半个月前。
江檀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她可能下药。”
我说：“我只是怀疑。”
“你的怀疑已经具体到饮水机、药物、遗书和栽赃。”
“那还是怀疑。”
江檀声音沉了些。
“宋栀，我现在不是以嫌疑人的角度问你。”
“我是问，一个人发现身边可能发生命案，为什么选择沉默？”
我笑了。
“因为我说了没人信。”
“你没试过把所有细节说出来。”
“我试过申请换寝。”
“这不是一回事。”
我猛地抬头。
“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去跟辅导员说，叶眠可能想毒死我们。她问我证据呢，我拿什么给她？”
“我去报警，说我舍友倒水，说她洗杯子，说她半夜蹲在饮水机前。你们会立案吗？”
江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