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替宋桂兰讨公道的，他是害怕。
他一辈子老实巴交，没进过派出所。
现在他背了个人，宋桂兰还反咬他一口，他怕。
他怕说不清，怕被当成凶手。
所以他要把这份怕，推到我头上来。
“刘叔，警察查案是讲证据的。”
“人怎么没的，法医会查清楚。”
“您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怕被你害了！”刘叔往前逼了一步。
“你要肯搭把手，宋桂兰也不至于求到我头上！我也不会去背那个人！”
我心脏重重一跳，这就是人性啊，明明我报警是帮了刘叔。
他却还来怨我，我重重叹了口气。
“刘叔，您是明知道那老太太不对劲，还往上凑。”
“您这不是热心，是把自己往坑里填。”
“你！”刘叔气急，伸手重重的指着我。
我却继续心平气和道。
“您手上沾了汗，沾了指纹，监控拍着您背人下楼。”
“可也正因为这样，您更得相信法医。”
“人是不是您背的时候没的，一验就知道。”
“您要是真没碰坏她，警察不会冤枉您。”
刘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您要真觉得我错，现在就去派出所。”
“跟民警把今天的事说清楚，看警察信谁。”
刘叔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临出门又回头：“小周，我要是真出了事，你可得给我作证。”
我没应他。不是不想应，是这话我没法接。
我只能如实说，我看见他背了个人下楼。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业主群里又炸了，宋桂兰在外地的女儿宋安雅，连夜赶回来了。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四楼门口围了一圈人。
宋桂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儿子宋小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宋安雅跪在四楼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外婆......外婆......你怎么就不等等我......”
楼道里站满了邻居。
刘叔站在最前面，一边抹泪一边说。
“宋安雅啊，节哀啊。昨天我还帮你妈把人背下来......”
宋安雅猛地抬起头。
“你？你背过我外婆？”
刘叔愣了一下：“我是帮忙......”
“帮忙？你那是帮忙，还是害死了我外婆？”
宋安雅站起来，一把抓住刘叔的领子。
刘叔吓得脸都白了：“不是我！我就是背了个被单！”
“我什么都没动！被单都是你妈自己裹的！”
他说“被单都是你妈自己裹的”。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对啊，人摔了，第一反应是救人。
她妈那么大的人摔在阳台，她不叫救护车，先裹被单？
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不露？
宋安雅松开刘叔，转身冲到宋桂兰面前。
“妈！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的人上来抬？”
“你自己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找邻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