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涯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人是谁啊?”
看得出来,陈青山对眼前这个百户有些与众不同。
这种情况在之前是绝对不存在的。
陈青山慢慢说道:“昨天的黑风寨大捷知道吧?就是他带人打出来的!”
什么?
林无涯打了一个寒颤:“高远?”
陈青山点了点头。
我特么!
林无涯此时有些想要骂人。
要说如今城内最大的消息,莫过于这件事。
这些年北莽屡次犯境,但因为魏国骑兵不足,与之对战,基本上是输多赢少,只能凭借着高大的城墙防守,以求退敌,这就导致边疆的村子经常被北莽洗劫,那些百姓提起北莽,无不咬牙切齿,但却苦于没有办法。
而且因为北莽来去如风,寻常交战,能斩首两三百,已经是值得弹冠相庆的事情,而这次黑风寨一战,共计斩首七百三十二个!
把关飞熊杀的丢盔弃甲,仅带领近百骑仓皇逃窜,狼狈无比。
简直可以称之为近十年来北凉道最多的一次斩敌记录。
当昨夜消息传回当阳城,无数百姓纷纷放鞭炮庆贺,各种小道消息也随之出现。
主人公自然就是如今的当阳城镇北大将吴向北,因为他运筹帷幄,才最终将关飞熊击败。
而另外一个人物,是个名叫高远的后起之秀。
据说这个高远最初是黑风寨的流寇,后来在吴向北的感化下弃暗投明,诛杀山寨头领周兴、徐麻子,带领黑风寨投顺了当阳城,摇身一变,由流寇化为当阳城第二十巡防营。
这次更是充作诱饵,把关飞熊的主力全部吸引到了黑风寨,与吴向北配合,前后夹击,才最终取得这样的大捷。
大有一种当阳城新锐之星的姿态。
今天早上林无涯的父亲在吃饭的时候还说起这件事,打算找机会探探对方的底细,没想到转头竟然在这里撞上,还发生了冲突。
斜瞟了高远一眼后,林无涯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
这个百户,确实不好惹。
沉默了几息,他开口问道:“那陈大人的意思是……”
陈青山道:“商人求财,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认个错,赔点钱,把这事翻过去算了!”
林无涯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高远拱手道:“是我眼拙!没想到竟然是高大人!今日之事是我的过错,还请大人勿要见怪!”
说完,又对着一旁的家仆喊道:“拿五十两银子,给大人赔礼,权当医疗费用!”
家仆赶紧从身上摸出银两递给高远。
高远神色淡然,没有任何动作。
陈青山上前道:“林公子也是无心,还请高老弟卖我一个面子!”
听到陈青山开口,高远这才伸手接过。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既然接下了钱,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了!告辞!”林无涯此番颜面尽失,也不想继续自讨没趣,拱了拱手,带着那群家仆狼狈的走了。
眼见林无涯吃瘪,围观之人纷纷发出叫好声,顿觉解气。
高远看了眼太阳,随后望着陈青山开口道:“这都中午了,陈大人巡视也该结束了吧?如今刚好弄了笔横财,要不借花献佛,请大人喝杯薄酒?”
陈青山哈哈一笑:“老弟相邀,自然不能推辞!走!”
如果换做别人,他还真未必会答应。
但如今高远风头正盛,结交下也无妨。
让孙双虎骑着马去找地方包扎伤口,高远则是陪着陈青山去了旁边的酒肆。
看到是陈青山,酒肆老板赶紧请两人登上二层,并安排了一间安静点的屋子。
点了些酒菜。
给陈青山倒了杯茶,高远问道:“陈大人,如今城里的这些商人都如此嚣张吗?”
连百户都敢殴打,要是其余百姓,还不是任意欺凌?
陈青山叹气道:“老弟有所不知!这林家手眼通天,北凉道这边的衣食住行,几乎都有林家的影子,不但这样,就连边军的大小头目都不知道吃了林家多少好处,根深蒂固,早就脱离的寻常商人的范畴,等闲人还真动不得!”
高远沉默了几息,随后问道:“吴将军也不管吗?”
陈青山道:“不是不管,是不容易管!林家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意不得啊!”
虽然说得不多,但高远已经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最起码,吴向北和林家不是一路人。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若是连吴向北都被林家收买,那自己就真的没出路了!
说话间,酒菜已经摆好。
“对了,你来城里做什么呢?”陈青山夹起一块牛肉,边咀嚼边问道。
高远也没有遮掩,把来意说了一番。
陈青山道:“吴将军今天一早就去云州汇报军情去了!估计得几天才能回来。等会你先写个申请文书,等将军回来,我递上去!多少应该可以拨一些银子出来的。”
高远赶紧拱手:“那有劳陈大人了!”
陈青山摆手道:“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叫大哥就是。”
顿了下,又继续道:“更何况这次你立了大功,说不定过几天封赏下来,直接就升千户了!到时候我还得叫你大人!”
高远赶紧道:“那我就高攀叫一声陈哥了!莫说还没升职,哪怕升了,以后也一样要靠您关照!”
这番话说的陈青山美滋滋的。
两人边喝边聊。
随后高远又询问当阳城里有没有手艺精良的工匠。
陈青山想了想,开口道:“还真有一个。镇军都护府和当阳城的城墙都是他主持修建的,在建筑这一块,附近几个城池没人比他更强了!”
高远心头一喜:“他叫什么?如今在何处?晚点我亲自去拜访。”
这……
陈青山迟疑了几息,随后道:“他叫公输慈。这会……在牢房!”
啊?
高远愣在当场。
陈青山继续道:“这老头手艺不错,就是性格太过执拗,前些日子得罪了林家,被扣了个罪名,丢进了大牢,没少受苦!”
高远眉心皱起。
又是林家!
还真不是一般的霸道啊,连这样的能工巧匠都能随便处置。
想了下,高远问道:“陈哥,有办法把人放出来吗?这种大匠若是冤死牢中,实在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