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德旺就将麻沸散熬制好。
端过来,稍微放凉。
高远让顾飞羽喝下。
随后自己用手在顾飞羽的骨折的位置仔细的摸了一番,接着对李德旺吩咐道:“找点烈酒,再找几根两尺长光滑平整的木板,还有棉花和布条!”
说完,又提醒道:“布条放在热水里煮一下。”
李德旺按照吩咐去做。
很快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顾飞羽将碗里的麻沸散喝下。
没多大会儿功夫,身体就有些麻木起来。
眼见差不多,高远又找了根木棍塞进了顾飞羽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高远的手开始轻轻的在骨折的位置揉捏起来,明显可以听到里边的骨头摩擦发出的咯吱声,仿佛是什么动物在磨牙。
把骨头的大概情况掌握的差不多之后,高远先是拿起旁边的一把小刀,在油灯上炙烤了几下,紧接着直接割在了血痂上。
他的手很稳,将那些血痂和腐肉全部剔除。
那红色的血水和浓水顺着皮肤流淌。
虽然有麻沸散的功效,但这种割肉放血的疼痛,依旧让顾飞羽身体微颤,将木棍都咬出了牙印。
高远把外边的脏东西清除完毕,让李德旺将烈酒倒了上来。
高度酒浇在伤口上的那种痛楚,使得顾飞羽都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喘。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高远又让李德旺压住顾飞羽的大腿,自己则是一手抓住其脚踝,然后开始牵引拉动,他要把那些已经长出来的软骨痂给扯开。
而此时的顾飞羽额头已经冒出汗水。
高远来回尝试了几次后,手臂猛地用力一扯,再朝着一个之前预定好的方向扭去。
咔嚓!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袭来,让顾飞羽将嘴里的木棍都直接咬断,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别乱动!”高远低喝一声,用手触摸,感觉骨头的位置恢复的差不多,这才赶紧将棉花铺在皮肤表面,随之将那些光滑的木板整齐的排列在他的腿上,最后用消过毒的布条将其包扎固定。
呼!
高远轻出一口气,望着满头大汗的顾飞羽说道:“行了!”
顾飞羽眼神涣散,大口的喘着气,此时觉得所谓的酷刑也不过如此。
“这些天老实在床上待着!那里都不要去!等新骨头长好再说!我用的是蛮劲,具体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就看你的造化了!”高远洗了洗手道。
顾飞羽点了点头:“多谢了!”
李德旺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一方面是高远的接骨技术。
更多的则是顾飞羽的表现。
要知道他这些年见过的伤者无数,除了王双那个皮糙肉厚的家伙外,这是第一个令他刮目相看的人。
在这种剧痛下,他竟然只是哼了几声,太爷们了!
……
武安城。
昔日属于徐烈阳的都护府内如今已经被北莽大军彻底占据。
北莽统帅呼衍屠在床上哆嗦了几下后,爬了起来,顺势伸手,将那个被折磨的满身鞭痕的魏国女子脖颈拧断,随后随便套了件衣服,坐在桌前喝酒的同时,喊着门外的侍卫将尸体拖走。
此时关飞熊从外边走了进来,开口道:“将军,刚接到了情报,魏国出动了几股骑兵,和我们外围的儿郎们遭遇,各有胜负。据说其中有一支很强,骑的是我们北莽的战马,按照描述,大概就是黑风寨的高远!”
嗯?
呼衍屠喝了口酒,冷笑道:“我还以为魏国人都被吓成了缩头乌龟,没想到竟然还敢出来!儿郎们都休息好了吧?”
关飞熊点了点头。
呼衍屠大手一挥:“那就去准备吧。明天出兵,你去进攻当阳城,我去拿下黑风寨!速战速决!”
说道这里,呼衍屠的脑海中又瞬间浮现出女帝那张绝美的相貌,若是把她拿下,丢在床上蹂躏一番,也不知道是何等舒爽!
其实不但是他,那些北莽的权贵,谁不想着和女帝共度春宵?
这年头,有姿色的女人不少,但能做到女帝的仅此一人。
这种,才有征服感!
关飞熊虽然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满,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他们两个都知道,攻当阳城只是牵制和阻挠,黑风寨才是此番行动的重头戏。
只要杀了女帝,就是最大的功劳。
黑风寨那点散兵,根本不需五千,三千人绝对就可以将其踏平。
这功劳,简直是唾手可得!
……
再说另外一处。
当阳城。
灯火将议事大厅照耀的通明。
两个统制和诸多城内千户聚集在一起。
吴向北坐在中间位置,眉心紧皱,用手指敲着桌面上的文书道:“刚收到黄石城的来信,徐烈阳将军已经带兵暂退到了那里。他们打算固守,目前没有出兵的意思!”
陈青山听完,开口骂道:“这个狗东西!明明是弃城而逃,还有脸说是带兵暂退!他倒是跑的利索,反手把武安城内的百姓都留给蛮子霍霍了!”
另外一个千户道:“这还不是主要的!关键的问题是,如果黄石城不出兵,就靠咱们这点人马,别说反击,连守城都不容易啊!”
其余人也齐齐叹气起来。
北莽大军这次来的是实打实的一万精锐,此番又拿下了武安城作为根基,粮草不缺,进可攻退可守,完全可以打持久战,不用再和之前那般四处游走,捞一波就撤。
当阳城若是固守,北莽大军完全可以依据武安城四处掠夺,说不定还会继续向着内部腹地进攻。
到时候,别说北凉道,就连魏国京都,怕是都要为之震动!
可问题是,当阳城就这就么多兵马,其中九成还都是步卒,在城内防守还好,一旦出城,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当初数千人马的步卒围攻关飞熊的一千骑兵,都打的格外辛苦,更不要说现在的情况。
当真是左右为难!
正说话间,一个将领满身是血的从外边返回。
这是骁骑营的千户张虎。
“你这是怎么了?”吴向北挑眉问道。
张虎声音哽咽,单膝跪地:“将军,卑职无能,遇到了北莽精骑,麾下四百兄弟死伤过半,还请责罚!”
什么?
吴向北一阵眼晕。
骁骑营是他最大的底气,这些年不知道往里边砸了多少银子,结果才仅仅出城一天,就损失了两百多人,这完全是在割他的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