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带着本部兵马慌张的走了。
吴向北也开始紧张的安排城内各种部署。
马遂和高斌各自负责一个城门。
吴向北直接下了命令,此番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城门。哪个城门被攻破,就砍了那个统制的头。
马遂听得眼皮直跳,急忙开口道:“将军,这不太合理啊!我虽然名义上有不少人,但问题是高远如今在黑风寨,少了一支兵马,能不能再……”
不等他说完,吴向北就冷声道:“大敌当前,你还有心思和本将讨价还价?你人多也好,人手也好,必须给我守好南门!不得有任何差池!”
如今吴向北也急了。
根本没时间再和马遂闲扯。
有困难,自己解决!
马遂咬了咬牙,低头不再做声。
会议开完。
马遂在亲兵的护卫下返回住所。
他的面色无比凝重。
徐烈阳死了,一万大军没了!
如今陆云起又带走了一万多兵马,当阳城的城防,瞬间空虚下来。
作为当阳城的将领,他对城内的情况十分清楚,所谓的六千兵马,其实完全是唬人的。
当阳城内最能打的,只有两只队伍。
一个是骁骑营,但如今彻底打没了。
还有一个是陈青山的亲卫营,不久前做诱饵的时候,也遭到重创,就连陈青山都身负重伤,现在还没有彻底康复。
如今所谓的六千人,是把府兵、民夫全部计算在内的数量。
靠他们打仗,怕是一个回合就要被北莽的骑兵给冲垮。
最要命的是,他听闻北莽早就开始在武安城内打造攻城器械,一旦运输过来,当阳城怕是真的会守不住!
再加上他麾下兵马的战斗力着实不行,万一被攻破的是南门,那自己的脑袋,岂不是要掉了?
正苦恼间,他突然间发现远处的一家店铺还开着门。
当看到里边那抹灯光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犹豫了几息后,他让亲兵在门口看守,自己则是慢慢的走了进去。
看到他进来,店铺老板赶紧迎了过来,然后指着楼上道:“您来了?请上二楼!”
马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慢慢的沿着楼梯登了上去。
脚步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淡黄的烛光轻轻摇曳,宛如马遂晃动不安的心。
二楼。
中间的一张木桌上旁,坐着一个青年。
正是林无涯。
桌上摆放着酒菜,还有两双筷子。
马遂在其对面坐下,眯眼望着他说道:“你早就猜到我要来?”
林无涯笑道:“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全城的人谁不知道?刚才黄石城的兵马又连夜开了出去,估计今晚当阳城里该有许多人睡不着了!马统制,肯定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就在这等着了!”
马遂端起粗陶碗,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后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随后,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酒渍,开口问道:“等了这么久,你应该有话要说吧?”
林无涯笑了起来。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随后说道:“我今天已经收到了北莽那边的计划。黄石城是佯攻,不过是北莽故意分化当阳城兵力的手段。武安城的攻城器械也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他们会先攻打黑风寨,解决掉高远之后,就会全力进攻当阳城!”
顿了下,他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下桌面:“这条船,要破了!马统制,你也该为自己筹划新的出路了!”
马遂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眯眼道:“连计划都说出来了,你就不怕我现在把你砍了,然后将北莽的计划告知吴将军吗?”
林无涯当即就笑了起来:“我在这家铺子待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告发,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吗?杀了我,当阳城该破还是会破,你也要和吴向北一起死在这里。为何不换一条路走呢?”
林无涯给马遂又倒了一碗酒,随后继续说道:“我这段时间通过之前林家的关系,暗自聚集了五百个家丁,你若是能带领麾下人马倒戈,主动打开城门,咱们里应外合,拿下当阳城,轻而易举!”
什么?
马遂心头一跳。
这个家伙竟然不动声色的在当阳城里拉拢到了一波人马?
不过想下也正常。
毕竟林家好歹也是附近的豪门大族,即便被砍倒,残留的根须也不知道有多少。
这波人若是在平常估计还不起眼,但放在如今这种关键时刻,那是真的有逆转乾坤的功效。
眼见马遂没有回答,林无涯又继续说道:“北莽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武安城、当阳城若是都被拿下,别说黄石城,就算整个云州,都要动荡起来。魏国必定要割地求和,熬到战局结束,你我就是最大的功臣。”
林无涯给自己的瓷碗也倒上酒,和马遂的酒碗轻轻碰了下:“是生是死,全在一念之间啊!”
听到这些,马遂心动了!
其实,他的心,一直都没安分过。
要不然,也不会放任林无涯待在城里而不声张。
按照吩咐守城,九死一生。
而打开城门,瞬间就是一场荣华富贵。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北莽后期失利,大不了随着兵马一起退回北莽,总好过被吴向北砍了头强。
这种人,向来就是蛇鼠两端,想的只有自己得失!
想到这里,他端起瓷碗,与林无涯碰了下道:“好!我答应你了!”
林无涯顿时笑了起来。
两人将酒水一饮而尽。
一场交易,就此达成!
片刻之后,林无涯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马遂缓步离去的身影,然后得意的开口道:“明天安排伙计去一趟北莽大营,告诉呼衍将军,当阳城的事情,搞定了!只要他们稍微准备,就可以踏马当阳城!”
掌柜的低头应声:“是!少东家!”
林无涯眼神中露出一抹狰狞,望着脚下的这座城池,自言自语道:“吴向北,当初你灭我林家,如今我就夺了你的当阳城!”
仇恨,彻底蒙蔽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