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妈妈”。
  让我大雪天穿破单衣时,她心疼的直抹眼泪。
  逼我退学去海鲜市场打工时,她恨不得替我去。
  重阳节家宴上,她在满桌长辈面前再次红了眼,大声感慨婚姻对女人的剥削。
  “所以我绝不让女儿受委屈,昨天掏空了我十五万养老金,给她买了一百克的黄金项链。”
  “女孩子必须有压箱底的行头,以后结婚才不被婆家看轻。”
  “可惜,她不肯戴,可能是嫌款式老土。”
  话音刚落,姑妈当即拍桌子站起,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妈连件一百块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你居然好意思拿她100克的金项链?”
  所有亲戚瞬间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批判我贪婪不孝,逼我当场交出东西。
  可我摊开因为杀鱼而裂满血口的双手,上面除了老茧什么都没有。
  那条所谓一百克的黄金项链,只存在于我妈的嘴里。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亲戚的推搡,反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我价值十五万的黄金项链在家宴上被偷,现场所有人都有重大作案嫌疑。”
  ……
  “你疯了吗!报什么警!”
  姑妈赵红梅高亢的嗓音差点刺破我的耳膜。
  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她。
  “十五万的重大盗窃案,不报警难道等贼销赃吗?”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原本七嘴八舌讨伐我的亲戚们,此刻全都闭了嘴。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毕竟谁也不想跟作案嫌疑这四个字沾上边。
  我妈刘翠芳最先反应过来。
  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招娣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都是自家人,你报什么警啊,这不是打大家的脸吗?”
  她一边说,一边拿纸巾按眼角,一副痛心的模样。
  “妈知道你嫌弃那项链款式老,你不想要还给妈就是了。”
  “何必用这种方式来气我呢?”
  她这番话一出,亲戚们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姑妈立刻挺直了腰板,指着我的鼻子骂开了。
  “就是!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妈省吃俭用给你买金子,你不仅不领情,还把我们当贼防?”
  “我看你就是自己弄丢了,故意在这碰瓷!”
  表姐也跟着阴阳怪气的附和。
  “招娣,大家都是亲戚,何必闹的这么难看?”
  “你赶紧把报警电话撤了,给大姑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
  我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我叫赵招娣。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个笑话。
  我从小就被灌输要让着弟弟,要体谅母亲的不易。
  大冬天,我穿着旧衣服在院子里洗衣服,冻的双手生疮。
  我妈却在邻居面前抹眼泪,说家里穷苦了孩子。
  转头,她就给我弟赵子轩买了球鞋。
  高中没毕业,她逼我退学去海鲜市场打工。
  她在外人面前哭诉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心里有多愧疚。
  实际上我每个月的工资,全被她拿去给赵子轩报了补习班。
  现在,她又跑出来立好妈妈的人设。
  用一条不存在的金项链,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恨意。
  “撤不了,警察已经出警了。”
  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你们都说我妈给了我项链,那项链现在不见了,不是被偷了是什么?”
  “等警察来了,正好查查是谁手脚不干净。”
  包间门被推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是谁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