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瑶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得哮喘的不是知楠姐吗?!”
我冷笑:“我可从没说过是我。”
她眼前一黑,差点气晕。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此刻也来不及哭哭啼啼:
“我……我马上去找!我记得……我记得大概在楼下草坪里……”
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跑。
我叫住她:“你记得?”
她脚步一顿。
“你不是梦游吗?梦游还能记住自己把东西扔哪儿了?”
她的背影僵在玄关。
但咬了咬牙,还是先往楼下跑去。
“够了!现在快打120!”陈景池冲我吼。
来不及的。
这里离医院太远了,来了恐怕人早凉透了。
但我还是依照他的意思,给医院打了电话求救。
只见婆婆的呼吸越来越浅。
他转头看我,语气不停颤抖:“你肯定有办法,你肯定有!”
我沉重摇头:“最后那支药,已经没有了。”
他看着我,情绪已经崩溃。
“那现在怎么办?你总不能看着她……”
纠结了一下。
算了。
我确实做不到看着她就这么死。
虽然我已经没有药,但我学到一些急救的办法。
我蹲下来,把婆婆的头侧过去。
解开她领口的扣子,手掌按在她胸骨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按压。
陈景池跪在他妈旁边,手攥着她的手腕,没说话。
没一会,婆婆的情况已经稳定多了。
应该能撑到医护人员赶来。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瑶瑶跑回来了,推开虚掩的门,手里攥着一支喷雾。
她弯着腰喘气,脸涨得通红,嘴里喊:
“找到了!在草坪里,我找到了!”
陈景池猛地抬头看着她手里的喷雾,伸手就要接。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块浮木。
我没让。
“你那个药,喷头已经堵了。”
我看着陆瑶瑶:“你要不要先试试能不能用?”
陆瑶瑶的手顿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喷雾,喷头果然糊着一层泥。
塑料壳上沾着碎草叶,喷嘴被泥浆填得严严实实。
她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我……我跑回来的时候没顾上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心虚极了。
陈景池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支糊着泥的喷雾上,又移回来。
他的表情从焦急变成怔愣。
然后彻底沉了下去。
他啪地一声把她手里的喷雾打在了地上。
喷雾掉在地板上。
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茶几脚旁边。
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格外刺耳。
“我……景池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张了张嘴,眼圈红了,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没注意……”
陈景池没有看她。
他皱着眉,看着他妈慢慢缓过来的脸色。
“如果我妈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那是我听过他对陆瑶瑶说的第一句狠话。
陆瑶瑶瞬间如遭雷劈,整个人身形颤抖。
眼泪啪嗒啪嗒往外流。
我听得心烦,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楼下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上来了。
领头的那个问:“谁是家属?病人什么情况?”
“哮喘,发作大概二十分钟了。”
“有没有用药?”
“没有。”
医生皱着眉斥责了句:
“哮喘药怎么能不备呢!”
他顿了一下,责备地看了一下陆瑶瑶。
“药没了。”
医护人员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快速把婆婆抬上担架。
婆婆的胸口起伏慢慢平稳了一些。
陈景池跟着担架往门口走。
见我没跟上。
他回头扫了一眼我,语气也缓和了:
“知楠,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