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声音很平静:“里面还有补充材料,里面说真正贪钱的是你爸,我爸是被陷害的。材料里有你爸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还有一段录音,听起来像你爸在跟人商量怎么分钱。”
  “那是假的?”
  “假的,但我差点信了。”
  沈瑶看着我:“因为那段录音里的声音跟你爸太像了。”
  “刚刚我又仔细听了几遍,才发现是拼接的。”
  “你爸是唐山人,说话尾音会往上扬,录音里没有。”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出来的时候手在抖。”沈瑶说:“我想,如果你爸真的做过那种事,那我这些年考检察官、查案子、熬夜加班,算什么?”
  她顿了顿。
  “但我掏手铐的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因为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份材料的页码是乱的,真正的卷宗装订线在左侧,页码从右往左排。”
  “那份材料装订线在右侧,页码从左往右,这是外行才会犯的错误。”
  “所以你在客厅里掏手铐,是演戏给陈默看?”
  “对,我要让他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而且我掏手铐的时候,陈默笑了。”
  “虽然只笑了一秒,但我看见了。那个笑让我确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策划的。”
  我深吸一口气。
  “沈瑶,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在车里之前,我不确定车里有没有窃听器。”
  “那车是公家的,他能有那么完整的证据链,说明我们内部不一定干净。”
  我惊讶道:
  “我怎么觉得......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你跟我说这件事开始,我就在计划了。”
  沈瑶站起来:“你老公不是普通人,他以前在法院工作过,懂法律,懂程序,懂怎么钻空子,对付这种人不能急。”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收网时间定了,下周三。”
  “那天陈默要去外地出差,我们趁他不在正式搜查电竞房。”
  “你配合我们,把门打开。”
  “那他现在问起来我怎么说?”
  “你就说检察院正在审查,你被限制出境,行动受限。”
  “表现得崩溃一点、顺从一点。让他觉得你已经认命了。”
  我点头。
  “还有......”沈瑶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我,“这个你拿着。”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微型录音笔。
  “24小时开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证据。”
  我点点头,把录音笔揣进兜里。
  回家的这些日子,我听从沈瑶的叮嘱,表现得无比崩溃,把自己闷在家里。
  有时我会和陈默四目相对,
  他眼里带着胜利的渴望,仿佛我越崩溃,他的目的便越容易达成。
  他24小时守在我身边,有时候还出言开导我,
  还说我的精神不太正常,哄着我签一些我看不见内容的文件。
  每一次,都故作发疯地对他又打又挠,
  但他似乎不着急,已经把我当做了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三天后,沈瑶发来短信:
  “技术科结果出来了,硬盘里的所有文件全部是伪造的。”
  “聊天记录是PS的,邮件是伪造的,卷宗是套模板的,所有证据链都不成立。”
  周三早上,陈默拖着行李箱出门。
  “我走了,三天后回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