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娇娇被月子中心的车送回了家。
她抱着刚出生十天的女儿沈朵朵,脸色很难看,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一进门,她就四处张望。
"妈呢?妈在哪儿?"
我正在厨房切菜,准备晚饭。
"妈啊,我今天早上送她和爸去机场了。"
"什么?"
沈娇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你不是说妈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去机场了?"
"对啊,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我给她订了三亚的疗养套餐啊。"
我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海风吹吹,温泉泡泡,晒晒太阳,对腰好。医生都说了,老年人腰疼就得多活动,换个环境调养调养。"
沈娇娇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那……那我回来干什么?你让我从月子中心回来,就是为了让我一个人在家坐月子?"
"不是啊,安安还在幼儿园呢。"
我笑了笑,很自然地说。
"下午三点半放学,你别忘了去接。天冷,记得给他多穿一件外套。"
沈娇娇抱着朵朵,整个人僵住了。
"姐,我还在坐月子……月子里不能受风,不能出门,医生都说了……"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
我转过身,看着她,脸上全是关切。
"但安安是你儿子啊,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幼儿园等到天黑吧。老师会有意见的。"
"你不是在家休息吗,顺路去接一下呗,反正幼儿园就在小区门口,来回十分钟。"
沈娇娇脸色白得吓人。
因为这话,太熟悉了。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逻辑。
当年她让我辞职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姐,你不是在家吗,顺便帮我带一下安安呗,反正你也闲着。"
现在,我原样还给她。
沈娇娇抱着朵朵,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朵朵开始哭,嗓门特别大。
她手忙脚乱地哄,拍背,摇晃,但越哄越哭。
我从厨房探出头。
"娇娇,朵朵是不是该换尿布了?我闻到味儿了。"
她低头一看,尿布已经鼓成一个球,黄黄的液体都渗出来了。
她咬着牙,开始换尿布。
但手生得很,动作笨拙。
月子中心里,这些活都是护工干的。
她自己连尿布都没换过几次。
好不容易把尿布解开,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朵朵又拉了。
黄色的稀便喷出来,糊了她一手,还溅到了她的睡衣上。
沈娇娇尖叫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这么多……"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二十。
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她要去接安安。
"娇娇,冰箱里有菜,晚饭你做一下吧。"
我拿起包,准备出门。
"我今天要加班,有个项目要赶,回来得晚。你们先吃,别等我。"
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沈娇娇的声音。
"姐,等等……"
我没回头。
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屋里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