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墨凌煜压下了心中生长出来的念头。
  婚嫁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何况……现在还有一人,是他们之间埋藏的隐患。
  只要有她在的一天,太子妃的位置,便很难落到温如婉身上。
  皇上,必然不会准许。
  可墨凌煜,也没想要她委曲求全,当个妾室……
  等他将一切都料理好了,用不着她受任何的委屈,届时,再……
  ***
  一夜过去,两人没有任何的声张。
  温如婉与墨凌煜安安静静地坐着,她后来撑不住犯了困,便朝着墨凌煜的方向倒过去,被他单只手稳稳接住。
  脑袋被他慢慢地抬到了肩膀上,让她枕着。
  后来她睡得愈发沉,脖颈酸痛起来,梦呓嘟囔了两声。
  “好硬。”
  “今天的枕头怎么换了?”
  墨凌煜把人抱起来,平放在了床榻上。
  他仔细封好了门窗后,坐在书桌前,看着经书……
  一时间,真的产生了一种荒谬感。
  他像是个出了家的和尚,而她像是与他余情未断的千金小姐……
  墨凌煜每每升起欲念,便用她的银簪,再次捅入左臂的伤处。
  疼到后面,逐渐麻木……
  经书上,都沾染了他的血。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明,榻上的人醒来,一派茫然之色。
  “殿下?”
  枯坐了一夜的他,精神头有些不好。
  温如婉细细一看,发现他左臂的衣裳完全浸染上了鲜血,很大一片,比起昨夜她看到了,还要更多。
  血腥味浓郁起来。
  “殿下!你!”
  墨凌煜抬手想挡一下,结果压根挡不住,便也没再当回事,仿佛痛的人完全不是自己一般。
  “无事。”
  温如婉光是看着便觉骇人可怖,心口发堵,鼻尖发酸,竟是又藏不住眼泪……
  “殿下,何至于此。”
  墨凌煜对她的眼泪,没有招架能力,心口软成温水,降低声调安慰她。
  “看着严重罢了,其实,不是很疼。”
  温如婉与他,都是最后一天待在青龙寺。
  很快,宫里的人便会来接墨凌煜回去,他不能继续与她待在一间屋子当中。
  “温二姑娘,你回你房中吧。切记,寺内的一切都不要碰,包括吃喝……”
  他已经中了一回招。
  绝对不能叫她也落入旁人的圈套中。
  ……
  昨夜,默许她留在他房内,也是怕寺内潜入了歹人,会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他在她旁边,好歹能护着一二。
  温如婉眼眶含着热泪,点点头,“我会记住殿下的话。”
  墨凌煜叹气,修长匀称的手指拂过她白皙嫩滑的脸颊。
  “怎么那么喜欢哭啊?真是个……”哭包。
  他没完全说出口,恰到好处地断了。
  却留下让人遐想的空间。
  温如婉的眼睛红,脸颊也红,面对他这样毫不遮掩的怜惜,心跳快了两拍。
  等她微微垂头,墨凌煜的手才收回去。
  “回温家吧,早些回去,你在外,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其中的不放心,却没具体说明是谁不放心,又是怎么个不放心。
  温如婉:“好,殿下也……”
  她原本想说,让他回东宫,宫内那么多太医,对他来说,总是有利无害的。
  转念一想,他来此清修,是皇上下的旨意。
  没有那位的准许,即便他是储君,是太子殿下,也不能肆意妄为。
  墨凌煜读懂了她未能说出口的话,唇角上扬,露出清淡的笑意。
  “不用担心孤。”
  ***
  温如婉的马车前脚刚走,前来迎接墨凌煜回宫的仪仗便浩浩荡荡过来了。
  长忠见到墨凌煜,见他左臂衣裳的血迹干了一大片,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此处竟有人敢行刺殿下!”
  墨凌煜毫不在意瞥了一眼,“孤,自己刺的。”
  长忠噎住,无话可说。
  他总不能质疑自己主子,更不能随便质问。
  其中缘由,做下人的并不需要知道太多……
  “殿下可要换一身衣裳回宫?”
  墨凌煜面色很冷,“不必,立刻返程。”
  “长忠,将房内所有的物件,悉数带回宫中,交给太医院查验。”
  长重忐忑难安,佝偻着腰称是。
  ……
  墨凌煜穿着带血的衣裳回宫,消息很快传到帝后耳中。
  皇后火急火燎赶去,看到他,忍不住关心道:“煜儿,你受伤了?”
  “小伤罢了,母后无需挂怀。”
  皇后见他只是精神略微差一些,旁的还好,悬着的心松了松。
  “总有人三番四次要对你动手,你父皇,竟也不知多派些人保护你!”
  “朕给他的人手还不够多?!!”
  皇上也过来了,不料一来便听到她的皇后在背后埋怨他。
  “他出行的阵仗,比朕差不了多少。难不成朕要将御前带刀侍卫全部支出去,皇后才满意?”
  墨凌煜淡淡道:“兴许正是阵仗过大,才惹人注目。往后,父皇还是少替儿臣安排,儿臣心里有数。”
  皇上:“……”
  合着还是他上赶着,办了坏事?
  皇后心里有气,“此次若揪出幕后黑手,皇上,断断不能姑息!处罚过轻,总有乱臣贼子,想要对煜儿下手!”
  她心里对他先前的处决很不满意。
  煜儿遇刺,九死一生回来,幕后黑手揪出来后,皇帝却轻飘飘地判了个流放,将三皇子的亲王之位夺了……
  此外,也没有旁的惩罚!
  皇上也头疼,他并不希望,会是自己的儿子当中,有人对墨凌煜动手。
  手心手背都是肉。
  即便他们一群不成器的,他也还是他们的父亲,不会过多苛责。
  “皇后,你先别急,等查清楚之后,再做决定。”
  苏承泽这个关节眼上,拿着墨凌煜在青龙寺用过的茶具出现。
  “臣,给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请安。”
  “免礼。”
  墨凌煜瞧见他手头拿着的东西,心里便有数了。
  “这茶具当中,有问题?”
  苏承泽如实道来:“回殿下,茶具本身没有问题,但其中沾染的茶水,余下的茶水,似乎含有情人花的花粉。”
  “情人花,是西域的一种奇花,摄入人体,会激发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