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枝眸光一冷,轻飘飘甩开她的手,淡淡反问,“身份?傅夫人是指我哪个身份?”
傅家大小姐,还是傅家少夫人?
亦或是十八年前的岑家大小姐?
秦茵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她指着岑枝的鼻子,“好得很啊,我傅家好吃好穿养你,到头来,就养出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骨子里又冷又硬的东西。”
“你平日里看着乖巧温顺,实则心机深沉,藏奸耍滑,先前你背着我们领养孩子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你就先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早知如此,当年在你处心积虑算计阿宴时,我就不该让他娶你这样的蛇蝎女人,就该将你赶出傅家,真是家门不幸啊!”
岑枝的耳朵被这道刻薄而又尖锐的声音刺得生疼。
这种熟悉的痛感唤醒了她许多回忆,连带着从前压抑的委屈在此刻全都挣脱了枷锁,从四面八方都涌了出来。
“够了!”
她心湖被抛下一块巨石,彻底无法平静,“傅夫人,没必要把你们傅家说得这么无私高尚。”
“傅家当初为什么收养我,你们真当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吗?占尽了便宜,到最后过河拆桥,落井下石,还想霸占一个好名声的又是谁?”
几句话犹如一盆寒冬腊月的凉水浇在了秦茵头上。
让她那张满是愤怒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和窒息的龟裂。
她眯起眼睛,声音低下去,“你……这些话是谁和你说的?”
岑枝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地对秦茵说,“别和我提恩不恩的,我当年只是小,不是傻,分得清局势。”
秦茵心头震颤。
但几秒后,她又镇定下来了。
当年的事情早已成了一桩悬案。
只是他们傅家确实因及时撤资而获利,岑家后面的资源市场大多数都被纳入傅氏的版图,外界也对此众说纷纭。
所以当初死老头才说要收养岑家的孤女,她那会虽反对,可也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平息外面的流言和对傅家指责,还能让傅家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十二岁,正是记事和明事理的年纪。
但让她意外的是,明明心底藏着对傅家的怨,可这么多年,岑枝却未曾表现出来一分一毫。
他们也没看出来。
果然,这个贱丫头的心机深沉得厉害。
她暗暗咬牙,目光阴恻愠怒,“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了些风言风语,我告诉你,岑枝,我傅家无愧于心,当初收养你,也是看在傅岑两家的情谊,你少在那胡乱揣测攀咬,真以为用这三言两语就能颠倒黑白吗?”
秦茵,“你如今翅膀是硬了,想飞了,不想认这份情。但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拥有的体面,身份,底气,可全都是我傅家给的。”
岑枝也没想用这件旧事来获得什么,毕竟时间过去太久,她那会年纪小,了解得并不多,手里更没什么证据去证明傅家是罪魁祸首。
现在网上都已经查不到有关岑家当年倒闭的任何新闻了。
连他爸连车带人坠入鹭江,到现在连尸首都没找到。
傅家不无辜,但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
她现在更需要和傅家彻底做个了断,再也不能被傅家用所谓的养育之恩胁迫,被他们可以随意指着鼻子谩骂指责,做一辈子的傀儡。
什么体面,身份,都是扯淡。
“我和傅闻晏正在协议离婚。”
她没被秦茵牵着鼻子走,只平静陈述道,“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和你们傅家有任何牵扯,傅夫人,你也别试图再用长辈那套来对我颐指气使,没有用,我不欠你们傅家什么。”
“离婚?”秦茵眼底漫开轻蔑,“你拿这个威胁谁?又有什么资格离婚?真当搬出来做做样样子就能拿捏我们了?”
岑枝淡淡睨着她,直接扔个闷雷给她,“傅闻晏出轨了。”
秦茵一愣,紧接着呼吸一滞,想都没想就反驳,“不可能!岑枝,你少在这信口雌黄,往阿宴身上泼脏水。”
岑枝懒得和她争辩,“你爱信不信。”
反正对她来说,不重要。
秦茵看她这副心如止水的样子,顿时没底了。
以这几年她对岑枝的了解来看,她是真心喜欢阿宴的,对阿宴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什么都是以阿宴为先,为重。
岑枝现在性情大变,还这么坚决地要离婚,有可能真是发现阿宴出轨所致。
可……阿宴是她的儿子,从小克制自律,行事端正严谨,体面和分寸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怎么会做出出轨这种荒唐事情。
即便再不喜欢岑枝,他也不可能让傅家有陷入一丝一毫丑闻的机会。
她皱着眉,低声问,“出轨谁?”
“叶西晴。”
秦茵错愕,怎么会是她?
但想起叶西晴那张脸,还有她最近就住在穗景湾。
秦茵脸色又难看起来,心里的火气非但没发出去一点,还越烧越旺,忍不住扬声斥责道,“说到底,还不是你没用,自己笼络不住男人,还引狼入室,让人住进家里,现在还有脸提离婚。”
岑枝的三观差点被她这番话震个粉碎,“傅夫人,脑子有病的话就去医院治,少在这里发癫,没别的事你可以滚了,我这里不欢迎你,下次你若再来胡搅蛮缠,我会直接报警处理。”
秦茵气得浑身发抖,“行!岑枝,你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
说罢,她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离开了屋子。
岑枝疲倦地闭了闭眼,重新收拾了下心情,拿上包和手机出门,在经过公共长廊时,发现白炽灯在地上投下一抹颀长的影子。
她脚步一顿,吓了一跳,“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