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刚到,霍格沃茨就已经开始准备过圣诞节了。
这地方在很多事情上都显得古老、迟缓、讲究传统,唯独在“把节日气氛尽可能早地铺满整座城堡”这件事上,动作快得相当惊人。几乎是一夜之间,走廊上的冷石墙就多了成串的常青藤和冬青,门厅里出现了两棵异常高大的圣诞树,树枝上挂满了闪闪发亮的小蜡烛和会自己转圈的银色小球。画像里的人也跟着活跃起来,开始换上了更加隆重的服饰,甚至有几个画像直接带上了圣诞帽,在城堡里到处串门炫耀自己的节日打扮。
礼堂更是一天比一天华丽。
漂浮蜡烛依旧悬在高处,火光在冬日里显得比平时更暖。天花板下挂起了厚厚的常青藤和冬青枝,四张长桌边缘都垂着金红相间的丝带,教师席后方甚至还多了几只会自己缓慢扇动翅膀的金色小鸟。
双胞胎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季节。
他们开始系统性地搞事。
先是把会唱歌的圣诞贺卡偷偷塞进别人课本里,只要一翻开,就会当场唱起极其响亮、而且走调严重的节日歌曲。接着又不知怎么弄来了一批会自己跳来跳去的糖霜姜饼人,专门在公共休息室和走廊上奔跑,引得低年级学生一路追,最后一头扎进了图书馆,被平斯夫人以“图书馆不是面点战场”为由强行驱逐。
“我怀疑他们如果毕业以后不去魔法部,就只能去开马戏团。”贾斯廷对此很诚恳地评价。
“我觉得魔法部风险更大。”盖文持反对意见。
“为什么?”
“因为马戏团的破坏范围通常相当有限。”
“...”
而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则越来越像冬天该有的样子。
壁炉烧得更旺了,长沙发和矮凳几乎每天晚上都坐满了人,圆窗外的土层和草根把外面的寒气过滤成一种更柔和的灰暗光线。高年级开始讨论圣诞假期回不回家,低年级则更多地关心回家能不能带一点霍格沃茨特产回去,以及假期作业到底能不能拖到最后三天。
有人开始列礼物清单,有人在偷偷织围巾,有人则一本正经地分析,哪位教授最有可能在圣诞节当天放松警惕,从而允许学生在礼堂里多吃两份布丁。
“麦格教授不会。”厄尼说。
“我又没说是她。”贾斯廷说。
“那斯普劳特教授呢?”
“有可能。”
“斯内普教授?”
“你是不是疯了?”贾斯廷看着提问的人,脸上写满了对这个假设本身的敬意,“他要是允许你多吃一份布丁,我会怀疑那里面有毒。”
公共休息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而在这一片越来越热闹的节日气氛里,圣芒戈那边的反差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圣诞将近,圣芒戈探视的人反而更多了。走廊里总能看见提着点心、花束和圣诞礼盒的家属,病房门外常常站着一家人,压低声音说笑,或者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和病人聊一点“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过节”之类的话。
越是这样,科黛莉亚反而越显得孤单。
别人的病房是热闹之后显得有些落寞。
她那边却是热闹从门外经过,从未想过光顾她的病房。欢声笑语流淌到这里,像撞上了看不见的礁石,默契地绕道离去,
盖文周六从霍格沃茨去圣芒戈的时候,就更能明显地感觉到反差。
上午他还在霍格沃茨,看学生们讨论圣诞舞会,看双胞胎用节日糖果袭击路过的倒霉蛋,看礼堂里堆起来的南瓜和浆果被蜡烛照得像一幅过于丰盛的油画。下午三点以后,他一穿过飞路网,踩到圣芒戈那一层干净得过分的地板上,就会立刻感受到另一种冬天。
没有壁炉。
没有会唱歌的贺卡。
没有一群人围着一张长沙发争论到底要不要回家。
只有探视者一拨接一拨地来去,而科黛莉亚依旧坐在窗边,抱着书,看起来像被遗弃在繁华潮水之外的、岸上的一小截影子。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两边的热闹和冷清,都显得更加具象化了。
而在这样的日子里,盖文自己也终于慢慢等到了那个节点。
魔力,增长开始放缓。
这种感觉就像往一个空心弹力球里面灌水一样,一开始非常顺畅,但是随着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满,你就很难在往里面灌进更多的水了。
“差不多也快到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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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真正开始的时候,霍格沃茨几乎像是换了一座城堡。
那天一早,盖文是被窗外的雪光晃醒的。
雪下了一夜,城堡外面白得很干净,连平时看起来总像带点潮气的石墙都被衬得明亮了些。宿舍里安静得出奇,厄尼和贾斯廷还都在睡,显然假期第一天的早晨,他们并不想早起。
然后,他就看见了床尾堆着的一小堆礼物。
不算夸张。
但绝对算不上少。
“……行吧。”盖文坐起身,给出评价,“看来,我的社交评分比我想象中要高。”
他先拆了最近的一个。
是贾斯廷送的,一盒包装得很高级的麻瓜巧克力,外加一张字迹相当潦草的卡片,上面写着:
「给你。别再用‘英国甜食缺乏结构美感’这种话评价正常糖分。」
盖文看完,摇了摇头。
“那是你还没尝过漂亮国的蛋糕。”
旁边还有厄尼送的一套羽毛笔和墨水,配色端庄得像是准备拿去参加魔法部公文考试。塞德里克送了一副新的防风手套,理由是“你站在场边骂人时手别冻僵了”。秋张送的是一本她觉得盖文应该会感兴趣的旧版游记,扉页上还很认真地写了句:
**别总低头看书,偶尔也看看世界。**
连双胞胎都各塞来了一份礼物。
打开以后,是两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糖果,附纸条一张:
「谨慎食用。也可以不谨慎。」
盖文看了一眼,决定先把它们放到“待观察物品”那堆里。
至于他自己的回礼,其实早几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给邓布利多的是一支麻瓜钢笔和一叠做工很好的便签纸——真的要他选他其实应该送编织套装或者甜食,但是现在还不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对邓布利多还不了解”,只能送一些合适一位校长的礼物。
给麦格教授的是一副极简样式的银框书签。
给弗立维教授的是一套很精致的麻瓜扑克牌。
给斯普劳特教授的是一双厚实耐用的麻瓜园艺手套。
而给斯内普的,则是一整套分装玻璃瓶。
尺寸齐全,密封性很好,瓶身干净,适合储存魔药材料,也适合给那些需要被精确处理的东西一个比较体面的归宿。
贾斯廷之前听盖文要给斯内普送那套玻璃瓶时,表情相当精彩。
“你居然给斯内普送礼物?”
“这有什么问题?”盖文问。
“我的问题主要是,你送出去以后还能活过下节魔药课吗?”
“如果我活着,说明霍格沃茨圣诞节氛围确实不错,不是吗?”
至于赫敏,盖文给她准备的是一件牛津的深蓝色毛衣。
不是特别花哨的款式,针脚细致,袖口和领口都很利落,带一点很正经的学院风,算是为上次的口不择言的再次道歉。
盖文正在想着赫敏是否会收下毛衣。
窗户就被什么东西敲响了。
“哒————哒哒”
他抬起头,看见窗台外站着一只猫头鹰。
那是一只雕鸮,羽毛是很漂亮的深浅褐色,眼睛却是偏暖的橙黄色,在冬日的雪光里显得格外醒目。它个头中等,算雕鸮里面偏小的体型,所以站在那里有种威严的端庄感,可脑袋微微偏着看人的样子,又很难不让人觉得可爱。
像一个奶凶奶凶的统治者。
“这鸟有点像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的中和版本。”盖文说。
贾斯廷刚好走过来,闻言看了一眼。
“你这比喻要是让教授们知道,大概会让你挂科的。”
盖文起身把窗户打开。
雕鸮很稳地跳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