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霍格沃茨解构魔法 > 第38章 五点几,饮茶先
  看到这一幕的盖文心神剧震。
  那一瞬间,别说继续观察,他连最基本的稳定都维持不住了。
  整个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往外一推,眼前那只深渊般的黑洞之眼、小女孩空洞到近乎正在消失的轮廓,都在极短的刹那里猛地拉远、碎开,然后被现实的世界覆盖。
  他睁开眼,原本有节奏的呼吸明显变得紊乱。
  病房里还是原来的病房。
  光线、床、椅子、迪比、皮皮,还有坐在对面的科黛莉亚,这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他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了?”
  科黛莉亚立刻紧张地看着他。
  她本来就一直在盯着盖文的脸色,这会儿见他神情明显不对,手指也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你看到什么了?”
  盖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回答,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身体里不是一团还能想办法分流、安抚、对冲的黑色漩涡,而是一个几乎已经长成深渊之眼的黑洞?
  说在那东西旁边,还有一个正在被它慢慢吞掉的“小科黛莉亚”?说情况比自己原本设想的还要糟得多,糟到他刚才只看了一眼,就让他心神巨震,被震了出来?
  这话现在说出来,没有丝毫帮助。
  只会吓到她。
  于是盖文先平静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你先别管我。”他说,“你有什么感觉?”
  科黛莉亚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她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头晕?恶心?冷?或者……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都没有。”科黛莉亚说,“几乎什么都没有。”
  她说这话时,神情里甚至还带着一点茫然。像是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自己脑子里会天翻地覆的准备,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反而有点不适应。
  盖文听完,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慢慢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科黛莉亚也没打扰他。
  她只是坐在床边,抱着那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阳光从病房高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那块不大的空地上,把这一刻衬得有点像某种很平静的午后。
  她其实挺喜欢这种时候。
  盖文不说话,低头想事情,眉头会稍微皱起来一点,眼神却很专注,像整个世界都暂时让位给了他的脑子。科黛莉亚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但这不妨碍她觉得,眼前这画面至少比很多别的东西都更让人安心。
  毕竟只要他还坐在这里,尽管脸色难看,一句话也不说,那也还是“在这里”。
  不会像那天一样,突然躺进隔壁病房里,身上全是和她记忆深处一样的伤。
  想到这里,科黛莉亚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盖文则还在思考。
  毫无疑问,他这次算是拿到了一个非常关键、但也非常糟糕的情报。
  关键的点在于,他现在终于知道,科黛莉亚的内部结构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级别的。
  糟糕的点在于,这种差距,大得几乎让他原本准备好的很多方案,一下都失去了参考价值。
  她的默默然已经壮大到近乎占据整个意识空间的主导地位,而她自己的“意识核心”————
  或者说,那个最接近她自身的部分,已经被逼到了最边缘的地方,像再差一点就会被彻底吞噬。
  “……麻烦了。”盖文在心里做出判断。
  而且更麻烦的是,科黛莉亚自己对此几乎毫无感觉。
  这很合理。
  如果一个人从七岁开始就被某种东西压在脑子里长大,她很可能根本不知道正常人应该是怎么样的。对她而言,那种巨大、冰冷、吞噬性的东西,本身就已经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长期浸染在异常里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情况,觉得那就是正常。
  盖文想了很久,暂时还是没理出一条能立刻下手的路。
  于是他只能先把视线放回到plan b上。
  至少,这个备用计划现在就能进行。
  “科黛莉亚。”他说。
  “嗯?”
  “先不急着继续研究你了。”盖文说,“我先教你一件别的事。”
  “什么?”
  “冥想。”他说,“以及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
  科黛莉亚眨了下眼。
  “这个有用吗?”
  “理论上有。”盖文说,“你现在做不到像我一样,主动维持清醒和稳定,那就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至少先让你在情绪爆发的时候,知道怎么第一时间不被它所掌控。”
  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毕竟不管后面怎么处理那个黑洞一样的默默然,科黛莉亚本人的意识强度和情绪控制能力,都一定是关键变量。
  “很难吗?”她问。
  “对普通人来说,不简单。”盖文说,“对你来说,可能会更难一点。”
  “那你为什么还教我?”
  “因为你迟早得学。”盖文说,“而且——”
  他看了她一眼。
  “你总不能每次一激动,就靠大哭一场来稳定自己。”
  科黛莉亚耳尖一下有点红。
  “我上次那是意外。”
  “嗯。”盖文点头,“所以我们尽量减少未来的意外。”
  这话让科黛莉亚一时竟没找到地方反驳,只能低头把书页边角揉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轻轻“哦”了一声。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盖文开始尽量用最不晦涩的语言,给她讲最基础的东西。
  怎么打坐。
  怎么调整呼吸。
  怎么先别急着驱赶念头,而是先学会看见它们。
  怎么分清“我现在很难过”和“有一股难过正在经过我”之间的区别。
  科黛莉亚一开始听得很认真,后来就开始皱眉。
  “这听起来像要把脑子拆成两半。”
  “差不多。”盖文说,“一半负责感受,一半负责看着感受。”
  “正常人都是这样活的吗?”
  “不。”盖文说,“正常人大多是感受一来,就直接被感受支配了。”
  “那为什么我要学这个?”
  “因为你不适合和被情绪支配。”
  这话她一下就懂了。
  于是没再追问,只是老老实实地照着他说的,尝试把呼吸一点点放慢下来。
  效果当然不会立刻就出现。
  至少第一次没有出现。
  她坐在那里,努力了半天,最后睁开眼,第一句就是:
  “我觉得自己刚刚只是在很认真地坐着发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盖文说。
  “真的吗?”
  “至少你没有越练越烦躁。”
  科黛莉亚想了想。
  “好像有道理。”
  他们就这样一来一回地试了好一会儿。
  等到迪比忍不住小声提醒“小姐,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两个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窗外的光都已经快下山了。
  科黛莉亚松了口气似的往后一靠,整个人像刚做完从事完体力劳动一样,开始歇息。
  “你想吃什么?”她问,“我让迪比去食堂拿。”
  “不用了。”盖文说。
  “为什么?”
  “我自带了。”
  科黛莉亚一怔。
  “你来医院探病,还自带吃的?”
  “准确地说,是来做研究,顺便带吃的。”盖文说。
  这话听起来又有点不像人话了。
  但还没等她继续表达意见,旁边的皮皮已经啪地一下出现了。
  它显然早就准备好了,一现身就很麻利地开始往外掏东西。小蒸笼、小碟子、小碗,还有几个被仔细包好的点心盒。接着,它挥动小手,熟练地用魔法开始加热。
  热气很快就起来了。
  甜香、奶香、面香,还有一点很淡的茶香,一起在病房里散开,瞬间把原本属于圣芒戈的药味和白墙气息冲淡了一层。
  迪比看得一愣一愣的。
  科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