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枝很轻地“嗯”了声
“这么巧,你居然和他住对门。”祝芙啧啧称奇感慨,“哎哟,不过,我家荞荞还真有眼光啊,一眼就挑中了个天花板级别的爹。”
“你还骄傲上了?”
尴尬的只有她是吗?
祝芙哈哈笑起来,“怎么不值得骄傲,傅闻晏那王八蛋不是不认荞荞这个闺女吗?呵,往后有朝一日荞荞真要喊别人爸爸,这狗东西看到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一定会很精彩。”
“那你要失望了,他根本不会在乎。”
“啧,他越不在乎,你和荞荞就越要过得比他还要好。”
岑枝叹息一声,“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荞荞。”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把所有的爱倾注给荞荞了,但……荞荞这个年纪渴望父爱也是正常的。”
祝芙气得重重拍了下桌子,“要怪就怪傅闻晏那个烂人,不仅让你守了五年活寡,现在自己有闺女不疼,非要去疼一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孩子,我看他就是个贱骨头,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往青青草原里钻,贱得没边。”
岑枝垂着眼眸,掩去一闪而过的苦涩,抿着唇没吭声。
只是揉面团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了几分。
静了片刻,祝芙忽然凑近镜头,好奇问,“话说,那裴沉长得帅吗?身材好吗?是单身吗?”
岑枝一愣,瞥了眼视频里的人,“我怎么知道。”
祝芙假意轻咳了下,“要我说,反正你都要离婚了,荞荞又想要个爹,你干脆给她找一个愿意当她爹的好了,也别亏待了自己啊,五年啊,幸福很重要!”
岑枝无语,好心提醒了一句,“还没离成。”
“那怎么了,提前物色好不行吗?等离婚证一到手,直接改嫁。”
祝芙说得非常理直气壮,但又停顿了下,不确定地问,“不过,离婚的事情,这么多天了,傅闻晏一直没表态,他应该会答应吧?”
“会的。”岑枝笃定道。
当初如果不是被那件事情所胁迫,还有傅家的声誉和压在他身上的责任,傅闻晏不会在觉得她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心机女的情况下娶她的。
这么多年,他恨都快恨死她了,现在有现成的机会,自然是巴不得早点解脱了。
“那傅家呢?也会同意?”
她讽刺笑了下,“我对傅家来说早就没了价值,也给不了傅闻晏和傅家什么助力,秦茵只会求之不得,好再给她儿子再选一个贤内助。”
而且,她也没打算要分多少财产。
她和傅闻晏结婚前,是签过婚前协议的,傅氏旗下所有公司的股份分红,她一分拿不到。
秦茵早就防着她了。
但这五年里所受过的委屈,她也没慷慨到一分补偿都不要。
还有孩子的抚养费,虽然傅家不认,她不能明着点出来,却可以加在她要的那份补偿里。
再者就是,她还有几样东西留再傅家老宅那边,得抽空去拿回来才行。
除了一笔几千万的信托基金外,还有她外婆传给她母亲的那套祖母绿首饰。
这套首饰当年被傅家领养之时,秦茵就以她年纪还小,珠宝太贵重为由,帮她代为“保管”了。
以她对秦茵的了解,珠宝,她怕是不会轻易交出来。
祝芙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这傅家就没一个好东西,那死老太婆当她儿子是金疙瘩不成?”
“他傅家想怎么选妃就怎么选,只要婚离了就成。”
她骂骂咧咧敲黑板道,“重要的是那个狼心狗肺的叶西晴,就算养条狗,养个九年,也会对你摇尾乞怜,她呢?竟敢试图把你拉下来自己当家做主,骂她“畜生”都玷污了这俩字。”
“两个贱皮子,真是贱到一块了。”
岑枝眼眸暗下。
被叶西晴背叛,她其实不怎么难过,可被一个真心相待了九年的人背刺一刀,挺疼的。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怅然,声音有些冰冷,“当年我只说资助她上学,上学以外的……当然都算借。”
她这里确实有几张叶西晴写的借条。
最早的那几张是叶西晴大学时,因为觉得花她太多钱心里过意不去,才写的。
但那些数额并不大,最多的也就一两万。
数额最大的是叶西晴五年前说要出国留学,她让傅闻晏托关系联系的学校,还转了三十万给她,叶西晴当时不好意思,当场写了一张欠条。
后面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分别又转了几十万过去,叶西晴也明确说了是借。
再后面两年,叶西晴就没再问她要过钱了。
现在想想,中间那两年的钱,叶西晴怕是拿去养孩子了。
好在,那些借条她还收着,没觉得伤感情或是麻烦撕了或者扔了。
“嗳,这就对了,除了学费,你花在她身上的起码都有一百来万,还不算你平时送她的衣服包包那些。”
祝芙不爽道,“不过,说到底,那小贱蹄子还是占了你不少便宜,我肉疼。”
岑枝淡淡笑了笑,“大多数花的都是傅家的钱,疼什么。”
当初做慈善资助,是秦茵带她一块参加的,为了彰显她这个养母的宽和不偏心,也为了给傅家博个好名声,便拍板以傅家的名义资助,但挂的是她的名字。
资助叶西晴的学费大多数都是从傅家的账号出。
秦茵这个人最好面子,这几年虽对她苛刻,偶尔磋磨,但对外,面子功夫做得比谁多好,不会在穿用上克扣她,让她失了傅家大少夫人的体面,免得被人诟病。
可这份体面,也仅仅只是体面而已。
她平时但凡有个大额消费,最多几分钟,秦茵的电话就会打来。
等盘问过后,就是斥责说教。
“啊,好像也对哦。”祝芙后知后觉,“但你这几年也添补了她不少好东西,包,鞋子,饰品,都是你自己掏的钱,等她还了钱,你别傻乎乎地再给回傅家。”
“当然,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放心吧。”岑枝轻轻应了声,“财产分割上,我这几天也会找律师咨询看看。”
“那就好。”祝芙打了个哈欠,“行吧,你忙,我好困,得去补一觉才行,不然怕猝死。”
“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岑枝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祝芙大咧咧笑了下,“等荞荞醒了,记得替我问好。”
“知道啦。”
挂了视频,偌大的屋子里忽然就静了下来。
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可什么都抓不住,多是痛苦和煎熬,一点点熬走了她十二岁以前拥有过的光亮。
良久,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思绪散开,继续忙活手里的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