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我丈夫是出了名的精打细算。
一件衣服能穿五年，在外吃饭多加个蛋都舍不得。
两年前最拮据的时候，他却在结婚纪念日，送了我一条名牌丝巾。
我忍不住埋怨他：“家里都这样了，你还乱花什么钱？”
心里却乐开了花，把它当宝贝一样珍藏至今。
直到今年国庆自驾游，我们和他女兄弟一起。
高原风大，我特意系上这条丝巾。
陈露一看，当场笑出了声。
“这不是当年阿川给我买包时，柜姐配的便宜货吗？”
“我嫌又土又丑，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阿川还笑我挑剔，顺手捡了回去，没想到你把它当个宝贝。”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果然是什么人，就配什么货。”
说完，她翻出相册里的购物小票。
看到上面的日期，我如坠冰窟。
那天，我车祸流产，给陆川打了无数通电话。
他却说：“老婆，我在外地陪客户谈大单，回不去。”
可原来，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他正陪陈露买包。
要不是我流产，恐怕这条赠品丝巾，他都不会带回来。
......
高原的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见我不作声，陈露得意地又翻出几张照片。
“你看，这些可都是阿川这些年送我的包。”
照片里，摆满了我连名字都叫不全的奢侈品包。
每一个标价，都是我省吃俭用十年都买不起的数字。
我攥着那条丝巾，指节泛白。
我和陆川结婚五年，家里的油盐酱醋他都要货比三家。
连我买件超过五十块的毛衣，都要被他念叨半天。
可原来，他不是天生节俭。
他只是把所有的慷慨，都给了陈露。
陆川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拧开的保温杯。
见我们站在风口，他眉头微皱，将杯子递到陈露嘴边。
“先喝口热水，你身体不好，受不得凉。”
陈露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笑着看向我。
“嫂子吹了这么久的风，应该也渴了吧？”
陆川这才淡淡瞥了我一眼，拧上杯盖。
“车后座有矿泉水，渴了自己拿。”
我看着他，沙哑着嗓子问：
“陆川，这条丝巾是陈露扔进垃圾桶不要，你捡回来给我的赠品？”
陆川神色微僵，却很快恢复平静。
“一条丝巾而已，洗干净了也能用，扔掉多可惜。”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你不是一直夸它好看吗？这也算物尽其用。”
我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露已经挽住陆川的胳膊。
“阿川，别聊这些扫兴的了。”
“你看那边的经幡和雪山，是兄弟就快来帮我拍照。”
陆川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好，都依你。”
他半蹲在地上，举着手机耐心地替她找角度。
一连拍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半点不耐烦。
看着这一幕，我的眼眶一阵酸涩。
刚才路过经幡时，我也曾小声求陆川帮我拍一张留念。
可他当时随手按了两下，连焦都没对准，就不耐烦地对我说：
“江舒，你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拍什么照？”
原来，不是他不喜欢拍照，只是不愿意给我拍。
就在陈露笑着扑进陆川怀里看照片时，一个游客走了过来。
“二位，打扰一下！我是摄影博主，你们俩太配太甜了！”
“能让我免费帮你们拍一组蜜月照吗？”
陈露脸颊微红，羞涩地往陆川怀里靠了靠：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陆川没有说话，默认了。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在镜头前拥抱，对视。
身后传来阵阵赞叹：
“哇，这颜值这默契，简直是神仙眷侣！”
“快看，他看老婆的眼神都在拉丝，绝对爱惨了！”
我静静听着，陆川从头到尾都没有纠正一句。
仿佛陈露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拍完照，陆川牵着陈露径直朝车子走去。
“走吧，下一个景点的落日很美，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见我还站在原地，终于回头看我。
“江舒，你还愣在那干什么？”
我站在呼啸的冷风中，抬眸看他。
然后，一把扯下那条被我珍藏两年的丝巾。
“我上车，不会碍着你们二人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