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各地的清扫行动轰轰烈烈地持续,完全交由诸葛亮主导。
朝堂上因为卢浩的提议吵得不可开交,秦始皇任由口水战升级。
总之就一个字:乱。
然而比大秦更乱的,是北方草原。
时间倒回八月。
此时的草原正是“秋高马肥”的时节,就在匈奴准备大举南下打劫的时候,一支骑兵出现在草原上。
天刚蒙蒙亮,草原上的雾气还没散尽。有个牧民骑着马往东边的山丘上走,想找找走散的马群。
他爬上丘顶,勒住缰绳,揉了揉眼睛。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条细细的黑线。
像一条从地底钻出来的蛇,无声无息地贴着草尖移动。
没有旗号,没有号角,连马蹄声都被晨风吞了个干净。
牧民愣了三秒,猛地调转马头冲下山丘。
“秦军!秦军来了!”
部落的首领叫须卜,他翻身上马,眯着眼望向远处那条黑线。
“多少人?”
“看不清……可能几百。”
须卜笑了。
这里是草原深处,离秦朝最近的边城也有八百里。
这些人来送死的?
他拔出弯刀,冲身后吼了一嗓子:“儿郎们!让南边的兔子尝尝……”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条黑线在极短的时间内洇开、扩散、铺满了整个地平线。
须卜的脸色变了。
“马背上有人吗?”
他身边的千夫长眯着眼看了半天,声音发飘:“有人……但……”
但没有旗帜,没有队形,没有那种大军压境的沉闷震颤。
那些骑兵像一群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马与马之间隔得极开,每个人弓着身体贴在马背上,远远望去,根本分不清马上有没有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等须卜看清楚,秦军开始加速。
从走变跑,从跑变冲刺。马蹄声这才传到匈奴人的耳朵里。
密集、急促,如同擂鼓的闷响,一下下砸在心口,压得人喘不上气。
须卜猛地举刀嘶吼:“迎战!”
闪电骑端起连弩,箭簇铺天盖地扑向毫无防备的匈奴前排。
匈奴人太了解秦军的弩。他们认定,弩兵必须停驻才能上弦,射程顶多七八十步,眼下这距离根本伤不到自己。
可弯刀才刚抬到半空,箭矢已经扎到眼前,前排人马成片栽倒。
后方匈奴骑兵还没回过神,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他们都没看清秦军如何填装箭矢,同伴便已经伏尸马背。
须卜狂喊:“放箭!放箭!”
漫天箭雨腾空。按以往经验,这一轮齐射至少能重创三成秦骑。
然而惨叫并未响起,只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脆响。箭矢撞在秦军身之上,像磕在石头上纷纷弹落。
须卜心头巨震 。 这些秦人身上穿的是什么甲!
来不及细想,秦军已经突进到百步之内。
须卜怒吼:“冲上去近身缠斗!他们不擅近战!”
匈奴骑兵嚎叫着猛扑,打算贴脸搏杀。可是秦军长矛远比弯刀长,闪电骑的矛尖径直捅穿敌人胸膛。
霍去病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长矛洞穿一名迎面扑来的匈奴,侧身躲开劈向面门的弯刀,反手一刀斩落对手。
他刀尖向前一指,整条锋线紧随其后,狠狠扎进匈奴阵列的软肋。
匈奴的外围防线骤然被撕开,左右两翼骑兵急忙迂回包抄,却惊骇地发现秦军速度快得离谱,根本追不上。
几名匈奴千夫长拼尽全力嘶吼,想要收拢溃兵,命令还没传到第二排,闪电骑已经从身侧碾过。
缺口越来越大,后阵匈奴被奔逃的前排溃兵冲撞,人马翻滚,整个阵型搅成一锅烂粥,彻底溃散。
霍去病在乱阵之中往来冲杀,刀起落处,血雾在身后不断炸开。须卜紧紧追在他身后,吓得肝胆俱裂。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秦军。
秦骑他见过,在马背上坐不稳,挥刀一击身体晃半天。
可眼前这支秦军截然不同,刺击、劈砍、回身躲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骑术比匈奴还溜。
须卜握刀的手越来越抖。他活了四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骑兵。
闪电骑的冲锋一刻未停。几番穿插突击,两翼骑兵如巨钳缓缓收拢,包围圈越收越紧。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个时辰。
部落一万八千精骑,全军覆没!
须卜被五花大绑扔在草地上,他抬起头,只见一个将军从人群中走出来。
打眼一看是个少年。
霍去病也在打量他。
“你是首领?”
须卜咬着牙,血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枯草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霍去病冷冷道:“投降,或灭族。”
须卜浑身一震:“你……”
“三。”
须卜瞳孔骤缩。
“二。”
“一。”
须卜还算硬气:“草原上的男儿,不会背叛长生天。”
霍去病也不废话,冲身后挥挥手。
“一个不留。”
须卜目眦欲裂,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将,一言不合就灭族,连个反悔的机会都不给?
他想改口。
但刀太快了!
他最后见到的,是少年将军转身离开的背影。
蒙毅策马上前,“将军,那些女人和孩子……”
霍去病正在检查马鞍,头都没抬:“让他们跑。”
蒙毅急了,“可是……”
“就地休整半个时辰。”霍去病打断他,“马牛羊圈起来。告诉医疗队,加快速度处理伤员,过时不候。”
蒙毅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两个月,匈奴倒了血霉。
闪电骑从出塞那天起,刀锋就没停过。
白天砍人,夜里赶路,马背上啃肉,河沟边灌水囊。
三千人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在草原来回穿插——先向东,再折向北,再转向西。
奔袭两千多里。
匈奴大大小小的部落,不管是几千人还是几万人,只要撞上这支骑兵,战斗必在三个时辰内结束。
这些倒霉的部落要么投降,要么灭族。没有第三条路。
草原上渐渐有了传言,说那支骑兵根本不是活人。
说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你还没看清他们的身影,箭已经射到脸上。
说他们的将军是个少年,骑着一匹黑马。马跑到哪儿,死亡就跟到哪儿。
说那些秦军根本打不死。箭射在身上弹开,刀砍在身上滑走,拼了命捅过去,人家连晃都不晃。
说这支秦军只有三千人,却永远是三千人。
医疗队听到这个传言后冷笑,他们的手都快废了。
从出塞那天起,医疗队拼命跟着军队跑,抽空还得救伤员。
缝针的手速快出残影,华佗先生见了都得夸一句“后生可畏”。
伤兵一个接一个抬过来,又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断腿的接上,开瓢的缝上,中箭的拔出来撒上药粉,第二天又端着弩上马。
蒙恬看到战报时,沉默了很久。
副将咬牙汇报:“将军,咱们又跟丢了。”
蒙恬攥紧缰绳:“下雪之前,将牲口和俘虏带回阳周。”
他看向北方,天边灰蒙蒙一片,分不清是云还是烟。
也不知那小子跑哪里去了。
“报——”
一骑斥候疾驰而来,“将军,打探到闪电骑的踪迹了!”
“在哪?”
“他们穿过匈奴的草场,已经……打到东胡。”
蒙恬:“……”
副将:“……”
草原上的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