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加工
侍卫名叫秦衡，跟春雨算是老乡。
秦衡找到春雨时，春雨恰刚打理完院里的蔬菜。
秦衡看着面前，春雨汗淋淋的小脸上沾着泥巴，还傻兮兮对自己笑：“秦衡哥哥，你怎么来了？”
他忍不住用衣袖给春雨擦去污渍，失神地笑了两声，然后才想起此番前来的正题。
“春雨，有个事，我想跟你打听打听。”秦衡说。
春雨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就是你家主子……还做不做外送了？”秦衡减小了音量，警惕地左顾右盼了一下，“我们那有好几个人，都惦记着答应的厨艺。你看你方便的话，帮忙探探口风。”
“我当是啥事呢，搞得神秘兮兮。”春雨笑了，随即顿住，“不过你也知道，皇后娘娘撤了主子的食材份例，主子现在是不得不停业……”
“要是我们自带部分食材呢？”
春雨：“……这我做不了主。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问问下主子。”
“好。”
春雨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出来，脸上带笑：“我们主子说了，自带食材可以，加工费不能少。不过要是手头紧，帮忙干点活也行。劈柴、洗菜、跑腿啥的都算。”
秦衡大喜，雀跃着没两下，春雨连忙将他拦住。
“另外主子有规定，每次来不能超过三个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想必你们也有耳闻。人多眼杂，所以来也要错开时间，或者派一二代表。走院后小门，别声张。”
“嗯。”秦衡点头，“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他转身刚迈出一步，忽然又丝滑地转了回来。
春雨正要关门，看他这样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在春雨满脸的疑惑中，秦衡像是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香囊。
“我看外面市集上，许多姑娘在这家排队。我看每个都差不多，也闻不太出来区别。凭感觉选了一个最符合你气质的。”
春雨立即摆手，欲要推辞。
可秦衡将香囊往她怀里一塞，转身脚底抹油一般溜了。
空气中一缕极淡的香气。
清清冽冽，带着青涩的药草气。恍若初春山间积雪将融时，松针底下冒出的灵动生机。
“……这哪符合我的气质了？莫不是送给其他姑娘不要的，才转手送到我这了吧……”春雨嘟嘟囔囔，云里雾里将香囊带回了院里。
给柳如溪泡茶的晨露也闻到那缕香，下意识地问道：“是晋王又差人送什么东西来了吗？”
“哦……不是，是刚才来问话那人的。”春雨将香囊藏进袖里。
其实本来没什么的，但她这一反应落在晨露、柳如溪眼中，反倒引起了两人的八卦之心。
两人别有深意地对视一眼，勾唇一笑。
春雨顿时满脸羞红：“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对了主子，您方才跟奴婢说的那些，奴婢已经一五一十地传达了。”
“好。”柳如溪淡淡应道。
她前面想了一下，有人带食材，有人不带食材但干活，或许能最大程度地维持她获取声望值、赚取银两。
虽说吃食在宫人那卖不上价，但购买的整体数量多，薄利多销便是也能赚到不少银子。如此，或许能够维系她到限时任务“自给自足”的完成。等解锁了“刷畜笼”，之后的地下经营自然就好办起来了。
当天关于“冷宫经营”的消息在宫人间传开，冷宫院后的小门便开始热闹起来。
说是每次不能超三个人进入，实际七八个人扛着食材，将作为代表的三人送到冷宫院后的小门口。
头一日进院的有两个太监，一个宫女。带了腊肉、干鱼、豆腐、土豆、玉米、黄瓜等等等等。
春雨、晨露被惊得合不拢嘴。
三位宫人面对柳如溪，也略显心虚的赔着笑：“柳答应不要误会，咱虽说带了这么多食材……但菜，吃的也就那几样，您看着做就行。有剩余的食材，无论多少都归柳答应。这样也算是我们这些‘老食客’，为帮答应渡过难关，齐心出的一份力。”
柳如溪点点头，并未表现任何不满。加上春雨、晨露，帮忙打下手的，一共五人。柳如溪给他们安排了不同的活，其中一个没有被排到的小太监，据说这次也没有出食材，单纯来出力帮忙的。
柳如溪指指灶房门口的竹笼：“里面有三只乳鸽，你帮我杀了。烫水、拔毛，处理干净。这是我自己的食材，你帮我弄好，其他不用管，午饭算你一份。”
小太监眼睛一亮：“没问题，奴才最开始还在御膳房打过杂呢。这种事情，算是奴才老本行了。”
小太监手法确实娴熟。割喉、烫水、拔毛，一气呵成。三只乳鸽收拾得干干净净，细毛都看不见一根。
三只处理干净的乳鸽用湿布盖好，放在一旁，留着待用。
其余四人手里的活计也忙完。
菜备好了，柳如溪便准备同时制作这五道菜肴。
首先下锅腊肉。深褐色的皮，质地肥瘦相间。切成薄片贴在案板上时近乎透明，烧热油下入锅中，一片片便自觉在锅底展开。肥肉受热，“滋滋”渗出透明的油来。直到边缘卷起，泛起焦黄，柳如溪倒入切好的蒜苗段。稍微翻了两下，蒜苗的清香便和腊肉的烟熏咸味交织在一起。出锅时，腊肉油润发亮，蒜苗碧绿，铺在碟子里色彩对比分明。
然后是魔鬼辣炒干鱼。
宫人们送来的干鱼，小指长短，硬邦邦，看样是头年晒的河鱼干。柳如溪先是将其在温水里泡软，捞出沥干。下锅，热油一煎，干香四溢。只不过这魔鬼辣椒，无论她闻过多少次，都还是会在下锅时受到重创。但在锅里翻飞的干鱼和辣椒段，热辣带劲。这让窗口被呛到不断咳嗽的其余四人，怎么也不舍得离开。
醋溜土豆趁势接上。在清水淘洗过两遍后，淀粉去掉大半。猛火热油，蒜末、花椒入锅爆香，立即倒入土豆翻炒。在“滋啦啦”脆响声中，滑入锅边醋，顿时，空气中的那股香味里，多了一层让人颊边生津的酸。出锅的土豆便是带着晶莹的光泽，滑润爽脆，酸冽清口，正好能接住前两道菜的油与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