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征
“柳如溪！”赵子坤一惊，立刻想将她扶起。可跪在地上的柳如溪执着的很，明明是那样娇弱的一个身板，却是屡屡被拖的膝盖刚悬浮地面，就又“扑通”一声跪下。
“你干什么？快起来！”
“王爷……”柳如溪抬头看他，眼泪掉了下来，“你不用为了我做这些……其实待在宫中也挺好的，我也只是一介凡人，并无太大的志向。所以王爷您真的……”
赵子坤替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放得很轻：“本王身为男人，何须牺牲你一介女子？”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况且，皇兄想让我出征……难道是我不想、我拒绝……我就可以不去了吗？”
赵瑀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的二人。面对着面，一个扶着，一个哭着……他的眼神比方才更加复杂。
这下他这皇弟怕是辩无可辩。
他对他身前这个女人，动了真心。
赵瑀突然轻咳两声，站起身，佯装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衣袖：“朕给你们三天时间。想清楚了，给朕一个答复，机会只有一次。”
说完，他转身迈步往院门方向走。全福面露心疼地也看了地上那二人一眼，立马跟着出去了。
院里只剩下柳如溪和赵子坤，还有桌上没吃完的“菜蟒”。
赵子坤扶着她在桌边坐下，将自己的椅子向她的方向拖得更近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赵子坤先开口道：“你刚才不该跪的。我皇兄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求他，他越是觉得你在逼他。”赵子坤顿了顿，“不过你放心，这本身就是笔交易……皇兄最后那么说了，便是将主动权交由我们手里。”
柳如溪听到这终于抬眼，却不带任何喜色：“可是你要去打仗……”
“那也是我的事。”赵子坤轻抚她的发顶，“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我。”
柳如溪一愣。
“如果我回来了，”赵子坤的声音很轻，却诚恳郑重，“我就跟皇兄求，让你光明正大离开皇宫。之后你想开饭馆、开酒楼，还是在路边支个小摊做点糊口的小生意，都行。总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那如果你……”
柳如溪的话没说完，被赵子坤打断：“如果我回不来，其实皇兄也会放你出宫。假如我猜错了，我也另外安排了接应你的人手，我安排的人便会想办法送你出去。只是这样的话就要委屈你些，离皇城远远的，不要再回来。只要听到任何一点有关我的噩耗，都不要犹豫，马上离开。”
柳如溪的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再度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哽咽，不止地摇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赵子坤，其实这仗也不是非打不可。陛下如此不仁不义，不如你也跑……然后我们在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我跑不了，我跑了那些百姓怎么办？”
赵子坤苦笑，目光落在院角的菜地上。
那些菜是柳如溪一茬一茬种出来的，绿油油，在冷宫这片死气沉沉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柳如溪抽抽搭搭止住眼泪。
这是赵子坤第一次直白地说“喜欢”，所以说之前有所预感，但跟亲耳听到这句所带来的震撼，还是不太一样。
赵子坤略过她眼里的震惊，继续说着：“这些年，我像一块石头，被磨得越来越圆，不剩任何菱角。我甚至忘了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每天如行尸走肉般度日……直到那日我在这片冷宫遇到了你。”
他转过头，认真对上柳如溪的眼睛，而他眼里比起那些不清白的情愫，更多则是柔和和羡慕。
“你哪怕在这种地方，能开荒种地，能开灶做饭……能把一群人聚在一起，能把本该死气沉沉的日子，过得热热闹闹。你身上有股劲儿，是我渴望拥有，却从未得到过的。每次见到你我都很开心，感觉原本黯淡无光的世界，以你为中心慢慢被点亮了色彩。所以我想保护你，想成全你。我不想看到有天你被这个世界的黑暗磋磨，不想你变成我这个鬼样子。”
柳如溪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连连摇着头，感觉连呼吸都越发的困难。
她之前以为赵子坤对她好，围在她的身边，是为了蹭饭，因为她能缓解他的胃疾。
所以赵子坤这方掏心肺腑的话，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我真的得回去了。”赵子坤临走前握住她的手，“明天我就要把这个决定告诉陛下，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好自己，等我……等不到就自己走。”
她用力点点头，又突然摇摇头。
赵子坤不由分说地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长长叹息着，在柳如溪看不见的地方，面上颇有些无奈。
最后还是春雨、晨露将柳如溪拉回了屋中。
临别前，赵子坤对着柳如溪挥挥手，故作轻松地朝她笑。
然而这种笑，在柳如溪的眼中，却分外苦涩。就好像马上要生离死别了一般。
可是她受困于此，连次日吃什么都未必能自己决定，更别说这样关乎生死存亡、国泰民安的大事。
赵子坤出征的消息最终还是来她这吃饭的其他妃嫔传给她的。
传消息的是李才人。
她跟徐答应对视一眼，满脸紧张：“晋王主动请战，已经率军出征了。满朝都在说，晋王跟陛下交换的条件……是让陛下答应放答应你出宫。”
柳如溪手中包馄饨的动作顿住。
“还有一件事。”李才人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据说皇后娘娘听闻此事，气得砸了她天天卧着的那凤椅。还说什么，晋王这一去，最好……就别回来了。”
“柳答应，今天这些事情，你就当没听过。我们也是看在姐妹一场，才特地提醒你，想让你有所防备皇后娘娘接下来的动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答应我们先走了，以后怕是不能常来。”
两人走后，柳如溪坐在屋里。
她想起赵子坤临走前的笑，想起他说“等他”。
可她……并不打算就这么干等着。
柳如溪起身，走到墙角掀开地砖。地砖下藏着一把锁住冷宫大门的钥匙，白天人多眼杂，她便准备趁夜晚用这把钥匙溜出去。她要去见一个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接着，便有人如同砸门般，大力在冷宫院门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