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言夜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微光。已经过去了一夜啊。
小腿传来的一阵清凉触感。他看了过去。
华尧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正擦拭着小腿内侧破皮的伤口。
动作轻柔,与昨晚截然不同。
言夜动了动胳膊,带起一阵酸痛。昨晚维持着那个打开又蜷缩的姿势太久,氢离子都堆积了。
“疼吗?”华尧光问。
言夜感受了一下:“还好。”
华尧光将药膏放在一旁,垂眼望着言夜。
昨晚解开绳索的时候,身下的人完全没有意识,手腕垂落在一边。
虽然这样虚弱的感觉很美味,但连他都觉得过分了,结果是“还好”吗?
他抚上言夜的后颈,拇指在脆弱的颈椎骨上摩挲。
言夜微微偏过头,任由他在自己脆弱的命脉上游走,纤细的脖颈,一看就很好掐。
他一边反刍危险的想象,一边问:“听说你去看陆叔了。”
疗养院给他打电话了吗?有人在盯着陆明远的一举一动吗?“嗯。”
“问出什么了吗?”
“知道了一些叔叔阿姨的故事,我写下来了,待会儿你可以看,”他补充道,“但案件的调查没什么进展。”
“给我看看。”华尧光说。
言夜看着他打开文档,神情变了。
肃穆而又温柔的神色,从未在其他时候出现过。
浏览完,合上,没有评价。
“记忆就是这样,说不准哪天忽然会涌上来,”华尧光说,“继续去看他吧。”
言夜观察着。
那脸色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华尧光放下因为上药挽起的袖口:“我得走了。”
“工作?”
出差回来了,一天都不歇啊。
“宣传片的方案出来了,”华尧光扫过他小腿上的勒痕,“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看猫。”
等楼下的响动消失,言夜才缓缓坐起来。
耳朵重重地坠了一下。
他摸了摸耳垂,往镜子里一照。
原先的纯银耳钉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红宝石的耳坠,从表层的明亮殷红到核心的幽深暗红,像一朵绽放的玫瑰。
大概是电话里说过的,时装秀上看到的挂饰。
他拨弄了一下,宝石发出细碎的响声。
脖子上的痕迹快消掉了,又弄了些新东西引人注目啊。
旋风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先要蹭脑袋,然后要挠下巴,趴在大腿上被揉得呼噜呼噜,不停踩奶。
“是不是又胖了点?”言夜观察道。
猫猫抗议了一声,周星沉捂住它的耳朵:“医生说现在是微胖。”
言夜观察着屋里的活物。猫不一样了,面前的人,似乎也不一样了?
片刻后,他肯定地说:“你换发型了。”
周星沉挠了挠脑袋,耳朵蹭一下红了。
很难想象,这种足不出户、没有社交的人会换发型,除非……生活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最近认识了一个人,”周星沉说,“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