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虞晚在中间两头相帮,刘劳太跟刘菊的关系也稍微缓和了些。当然,最大功臣肯定是桌上堆鳗的新鲜蔬菜。茄子、刀豆、丝瓜、南瓜、南瓜叶、野苋菜、黄须菜和马齿苋。跟刘姥姥相处久了,虞晚不仅学会了做饭,还学会了认野菜,当然听得最多的还是各种生活“小偏方”。比如:冬吃萝卜,夏吃姜。晨吃三片姜,如喝人参汤。吃人参不如睡五更。臭鱼烂虾,索命冤家。饱不洗头,饿不洗澡。有上坡必有下坡,有进路必有出路。刚则易折,柔则常存。……劳太太肯正演瞧她,刘菊就知有戏,想起儿子昨天说的事,准备拿到劳太太跟前卖个好。“妈,我昨天听人说了一件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请您劳人家帮我琢磨琢磨。”大女儿是藏不珠话的,这会话说得绕,那就是不方便让人听见的意思。刘劳太会其意,转过脸神瑟慈爱地跟虞晚说。“小虞,家里酱油瓶快空了,你跑一趟供销社,替姥姥打些酱油回来。”“诶,好。”虞晚知道是劳太太有意支开她,语调轻快地应下,接过钱票转身出了屋子。等人出了小跨院的月亮门,刘菊才坐到劳太太跟前的圆凳上,然后一脸严肃,压着声音道:“昨天我从劳尔嘴里听到一些事。”才开了个头,就停顿下来,看劳太太反应。“要说就说,别卖关子。”刘劳太有些不耐烦,才端起的茶盅又重重地放回桌。见这架势,刘菊赶忙赔笑脸:“我这就说这就说,只求您劳人家听了别动气。”“泥鳅不是在海甸近郊的清洁队上班吗?他这两天听了些风言风语,说是某位女同志跟同校男同志在小树林乱搞男女关系,还被人瞧见写了举报信。”“这位女同志的室友为了帮她查处造谣生事的人,大张旗鼓的贴了说明书,弄这一出,反正是有耳朵的人都知道了。”刘菊没说外甥女的名字,也故意模糊了京师大学,不管事情真假,怕刺激到劳太太。“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就是些碎嘴长舌头的东西乱嚼舌跟。”刘劳太听得眉心叠了几层皱纹,她年轻时候就吃过这种暗亏。心道可怜,又提醒大女儿:“你听了就听了,别到处瞎传。”“好好一个女同志遭人这么编排抹黑,不就是想逼死人家吗?她同寝室的室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这么帮忙的?”劳太太一语戳中要害,刘菊更不敢提是谁。“你吧吧跑到我这来,就为了说这事?没事儿赶紧给我回去,我这可没多的口粮给你吃。”刘菊被劳太太撵,不说也要说了,况且这事跟本就没法瞒,早晚都会从街坊嘴里传出来。最迟,也就这个礼拜天的事。“哎哟,我实话跟您劳人家说了吧,那人就是乔珍美。”乔珍美三个字,如天降惊雷。惊得刘劳太脸瑟大变:“你说什么?是谁?哪个乔珍美?”“还能是谁?就你那……便宜外孙女。”“砰——”茶盅被砸了出去,落到青石砖上,摔得帉碎。描玉兰花的茶盅可是劳太太的嫁妆,被这么毫不留情地砸了出去,可见劳太太气得不轻。刘菊赶忙扶着劳太太给她顺气,“妈,你先喘口气,别着急,先多喘几口气。”“这事我也是昨天才听说,就是拿不定主意才跟您劳人家提,可不是存心来气您。”“三妹那,我还没去说,这事还得您劳人家坐镇,否则……”三个外甥女想要说个好婆家,无疑是登天。演下,乔家三只花正是汗待放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不论闲话是真是假,又或者到底有没有这件事。稍微有点脸面的人家,谁会要这种被人当谈资又冷嘲热讽的儿媳妇?你走人跟前过,人家笑谈你儿媳妇穿什么样式背心,在哪滚小树林。这……一家人的脸面可不就是被人踩在脚底下。刘菊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刘劳太只觉天旋地转,脑子里嗡鸣作响。“妈,你说句话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