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坐于陶陶居的凉亭中,端坐优雅的弹着自己最爱的曲子,萧奕和贾诩路过凉亭又往后院处的书房走去,贾诩不时偷偷瞟几眼萧奕。
于贾诩而言,这萧奕与自己同龄却是那传说中的别人家孩子,俩人小时候还在同一个私塾里拜过一个夫子,只是一个是好好读书的娃娃,一个是上房揭瓦的皮小子,不过也就同窗一载,萧奕便进宫同太子做了伴读。
“想来也是神奇,我居然能同你落座一处下棋。”
贾诩坐在黑子的一侧,待那伺候丫鬟上了茶水退出去后说道,他可以想象自己同萧奕比剑投壶,喝酒吃饭,但是下棋这种惬意之事确实是奇怪了些。
“你我同为连襟,日后下棋的日子多了,你先落子吧。”萧奕笑了笑说道。
“我棋艺不佳,你倒是不必太过认真,要不然咱俩就准备摆一下午棋了。”
贾诩放松了坐姿说道。
“嗯。”
萧奕或许也感觉气氛有些怪异,自己也有些拘谨了。
“其实要我说这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更何况五妹夫风流倜傥,自小便是金瀚女子心中的最佳情郎,我家那两个傻妹妹自小也是将你挂在嘴边。”
贾诩是知晓了那外头私生子的事情,但是他并不知晓林清欢为此不能再生育了的代价,只当是同妾室争风吃醋了,如今想着站在萧奕角度替他说几句。
“此事确是我不对,叫欢儿受了惊吓。”萧奕落子说道。
“你放心,此事墨儿也在一直劝慰着欢儿,她年纪尚小,有些事情还不太能理解,如今连岳父岳母都消气了,再哄几日欢儿也就好了,她姐姐也是这样,每次我都要哄好久。”
贾诩说完一副同萧奕感同身受的表情。
“呵呵…林家姑娘确实不一样。”
萧奕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你我还算是幸运,你看刚才那亭子里坐着弹琴的三妹妹,那王家兄弟才叫可怜,听墨儿说房间都不让进去,日日只能睡在妾室的屋子里呢!”
贾诩如今还是十分庆幸自己的母亲果断提亲,若是当年自己婚配的是那林清婉,日子才叫难过。
萧奕点点头,林家姑娘他自然是觉着林清欢最是合他的心,只是如今自己这个小娇妻有些难哄了。
“贾兄平日是如何哄林墨开心的?”
萧奕沉默了一会又清了清嗓子问道,今日他来的目的便是为此,平日里常听林清欢提及贾诩与林墨的趣事儿,而且贾诩的鬼点子多,十里街坊都知晓。
“投其所好啊,去年因为我那妾室的一些事儿叫内人同我置气了许久,我也是左思右想的每日逗趣她,都不管用,后来我灵机一动,嘿,你猜怎么着?”
贾诩同萧奕挑了挑眉问道。
萧奕摇摇头,好奇地看着他。
“墨儿最喜医理和医治于人,我采买了很多药材,陪着她去了城外替穷苦老百姓行医救治,足足陪她施善了两个月,最后她原谅我了,说是看在我心善的份上。”
贾诩说完还得瑟的朝萧奕眨巴眼,甚觉自己是聪慧的很。
“投其所好,欢儿喜欢画画,我也给她买了很多书籍画册,笔墨纸砚,她并没有多看一眼。”
萧奕自是不好意思说自己都已经到了日日下厨讨美人欢心的地步了。
“非也非也,萧兄你这聪明的脑子在朝政上我是服你,但是哄女孩子欢心就是差了点。”
贾诩傲气的抬头挺胸起来,得瑟之余连那落下的黑子都要发光一般,这一瞬间突然觉着自己比萧奕厉害多了。
“萧奕向贾兄讨教一二,如何哄内人欢心呢?”
萧奕拱手说道。
“容我想想,定能给你出个主意。”
贾诩用手敲了敲木桌子,咳了两嗓子,一本正经的认真思考起来,萧奕也是十分好奇地看着他。
“有了!”
贾诩突然眼神发光的看着萧奕说道。
“什么?”
萧奕一脸期待的看着贾诩。
“我记得墨儿说过,这欢儿自小就喜欢赏花,尤其是那大片大片的花,从前在洛风时就偏爱那凤目花园,还特意在旁修了一小院子为了方便赏花,当年来金瀚官家赏菊那次,回去便采买了一院子的菊花,日日在那花下饮茶闲聊好不快活,在皇宫时也是每日去御花园凉亭闲坐赏花。”
贾诩说完便得意的看着萧奕,心想你的媳妇儿最爱赏花你都不知道,真笨。
“贾兄的意思是我替她办一个花展?”
萧奕问道,从前自己倒是做过一次,只是那会儿自己比较忙,将那海棠送了一落意阁的院子,便一直没时间去寻她,亦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如今正是荷花盛开好时节,你将那乐音坊的湖面布置一番,从哪里惹了她生气便在哪处哄她开心,诚恳的道歉,浪漫的场景,欢儿就算是个铁树也会感动的开花,毕竟她是个小姑娘。”
贾诩说完又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清茶,对自己这个主意十分的满意,而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甚是有趣,这个法子不错。”
萧奕听完也十分赞同,遂端起茶盏子同贾诩隔空碰了一下。
“买花的地方我熟络,我帮你。”
贾诩自小便在这金瀚城东混到城西,从十里铺哪一家包子最香到九门巷的绝世美酒皆了如指掌,从城西最好的铁剑馆到城南的花卉市场都有他贾小公子的熟人。
“那便谢过贾兄了。”
“好说好说…哎,我怎么就输了…再来再来。”
贾诩低头一看棋局,开心的笑脸瞬间又瘪了下去。
前院的林家三姐妹也从凉亭处回了院子里,屋子里放了很多冰块,也没那般燥热了,林墨的小厨房也给三个姑娘送来了冰镇酸梅汤,倒是合几人胃口。
“我一直想去看你,又怕将那恶疾传染了你,原本你身子就…”
林清婉拉着林清欢的手一脸抱歉的说道。
“无碍,婉姐姐生病这事还得怨我,如今你好了,我才放心。”
林清欢也贴心的说道。
“你吃了很多苦,不止是爹爹母亲心疼,我也很难过,好在孩子无碍,你也熬过来了。”
林清婉看着林清欢,眼神充满了自责。
“索幸是捡回了一条命,也是得贵人相助。”
林清欢无奈笑了笑,心想这宁司珏又救了自己一命,想来也是好笑自己第一次见他那般怯的一个人,却是自己命中的贵人。
“爹爹和母亲去了六皇子府邸登门道谢,他倒是个大好人,欢儿,你可要好好感谢他。”
林清婉又说道。
“嗯,待我身子再好些了,我会去他府上致谢,算着他是救了我两次。”
林清欢又拿起林墨绣了一半的小衣服跟着针线绣起来。
“两次?”
林清婉有些疑惑地看着林清欢。
“你们俩也别只顾聊天,喝点冰汤解解暑。”
林墨拿着自己给萧行简做的小衣服小虎头鞋走了过来。
“初夏,给简儿抱进来试试鞋子。”又回头朝院子里正闲聊的几个丫鬟喊道。
“好嘞。”
初夏起身拍了拍衣服上蹲地沾到的灰尘,便往隔壁屋去寻奶娘。
过了一会儿同云想俩人抱着那该吃完奶还有些醉奶的萧行简进了屋子。
“简儿越来越像欢儿了,真是生的好看啊。”
林清婉也凑近了些看了好大一会儿这个差点被自己害死的小娃娃。
“宝宝来试试二姨母做的鞋咯。”
林清欢看着自己的儿子还是很开心的,同林墨俩给那翘起来的小胖脚丫子仔细的穿着虎头鞋。
“倒是十分合适,墨姐姐的手真巧。”
林清欢把玩了一会亲儿子的小香脚丫子赞许的说道。
林清婉眼尖的看到那奶娃娃胖手腕上戴的是满月时自己替这孩子打的金镯子,不免又看了一眼林清欢。
“这小镯子倒是别致的很。”
林墨给孩子试衣服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对小金镯子。
“这可是我宝宝的三姨母特意打造的,当然好看。”
林清欢嘻嘻一笑看着一旁的林清婉。
“我不擅长女工,倒也不能委屈了我小外甥。”
林清婉也上前帮林墨给孩子换着衣服说道。
“三妹妹眼光一直不错。”
林墨也微微一笑说道。
“对了,我卧床这些日子听说教乐坊倒是忙起来了,婉姐姐是带病操劳着。”
林清欢又问道。
“嗯,是来了一些新客,许是看在爹爹份上前来捧场的,最近也招了不少乐师。”
林清婉说到此处,脸上却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继续微笑的同林清欢说道。
“我这个副坊主是啥忙也帮不上,只让婉姐姐一人辛苦了。”
林清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你才是出大力的那个,若不是有你在,这教乐坊哪来这般好位置。”
林清婉轻声说道。
“我的便是姐姐们的,爹爹和母亲说过了,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林清欢只要同母家人在一起,心情都是好的。
“雯儿婚期将至,估摸着爹爹和母亲喝完喜酒也要回洛风了。”
林墨说道。
“嗯,雯儿近来都在宫里学礼仪,萧家就爱讲究这些,还好咱们出嫁都是红盖头一盖就出门了。”
林清欢又开始吐槽萧家的规矩多。
“那也是正常,毕竟皇后娘娘是萧家出的,自然规矩些。”林清婉崇拜的说道。
“那确实是。”林墨附和道。
“反正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想待在萧府,我要好好想想如何让爹爹和母亲带我去一趟洛风城,楠儿还住在我那绫竹苑,我很想她了。”
林清欢说道。
“净胡说了,咱们简儿才这般小,你去了洛风,他怎么办?”林墨轻轻拍了一下林清欢的嘴巴说道。
“自然是带着他一起啊。”林清欢嘟囔道。
“这般小的孩子,如何跟着你一路颠簸去洛风啊。”林墨说道
“这般看来,他倒成了我的拖油瓶了。”
林清欢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小人儿娇嗔的埋怨道。
“夫人,可开饭了,公子和萧大人已落座了。”
三姐妹闲聊时,外头丫鬟叩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