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
  手机屏幕不停弹出公司消息,合作方问询,一条条坏消息,接踵而至。
  鼎盛集团彻底终止所有合作,并且私下告知各大合作方,禁止与陆氏深度对接,陆氏忘恩负义、夫妻反目的负面标签,已经彻底传开。
  多家原本敲定的意向合作方开始摇摆观望,纷纷暂停签约流程,持币观望。
  公司口碑断崖式下滑,业务拓展全面受阻。
  财务总监连夜发来最新测算报表,数据刺眼冰冷。
  如若离婚官司败诉,按照苏晚提交的原始出资凭证与股权折价标准,陆氏需要一次性支付的补偿金,足以掏空公司大半流动资金。
  本就根基未稳、刚刚上市的陆氏,必将陷入致命的现金流危机。
  陆明远盯着报表上冰冷的数字,指尖发抖。
  他从前只沉浸在上市成功的荣光里,站在台上接受掌声,接受所有人的吹捧,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一己之力厮杀出来的江山。
  可直到此刻,全面停滞的业务线,才狠狠叫醒他。
  他的江山,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是苏晚当年砸进来的钱、熬出来的方案、兜底扛住的风险。
  手机震动,董事会秘书发来通知:全员董事十分钟后会议室集结,紧急股东会。
  他闭了闭眼,起身来到公司。
  刚进公司,就被财务总监拦在办公室门口:“陆总,有急事,鼎盛的合作一停,三家供应商同时要求提前结算。银行那边也通知,下一笔授信要重新评估。”
  陆明远皱眉。“不是还有一笔回款下周到账吗?”
  “客户延期了,他们说要重新核对项目风险。”
  财务总监把报表递给他,
  “如果鼎盛的合作继续暂停,接下来两个月的现金流会非常紧。”
  陆明远盯着那条曲线。
  过去几年,陆氏一直靠几个大客户支撑。
  鼎盛原本不只是一个项目,他们承诺的渠道、后续资源和融资背书,才是陆明远真正看重的东西。
  而现在,这些全部悬了。
  他捏了捏眉心:“等董事会结束再说。”
  他抬脚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董事与机构股东,所有人面色凝重,无人说话。
  往日里对他恭敬顺从的目光,此刻全部变成审视和质疑。
  陆明远坐下的瞬间,一位元老级董事率先开口:“陆总,今天不开玩笑,只问你三件事。”
  “第一,苏晚女士当年入资陆氏、挽救公司,属实与否?”
  “第二,本次离婚诉讼一旦开庭,公开证据是否会直接冲击陆氏商誉与股价?”
  “第三,你个人的婚姻私事,是否已经严重拖累公司整体经营?”
  陆明远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属实。”
  简简单单两个字,承认了他三年来所有的欺瞒与窃取。
  全场哗然。
  老董事将资料狠狠拍在桌面:“既然属实,你凭什么对外独占所有功劳?凭什么在公司站稳脚跟之后,反手苛待功臣?”
  陆明远指尖死死攥紧,无从辩驳。
  他当时的私心很肮脏。
  他怕别人说他靠女人起家,怕被同行笑话软饭硬吃,怕自己的总裁位置坐不稳, 所以他刻意抹去苏晚所有的付出。
  另一位股东沉声开口:“陆总,商业世界只看结果。现在鼎盛全面封杀我们,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你在晚宴上为了订单当众折辱苏晚。”
  “你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项目,牺牲了陪你共苦的创始人功臣。换做任何一个投资人,都会质疑你的判断力、人品与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