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半年后，江念秋的设计工作室开业。
她剪了短发，穿白色西装，不再像以前那样说句话都要看人脸色。
剪彩那天，她偷偷拉我到角落。
“姐，我紧张。”
我看她手心全是汗，挑眉。
“怕什么？”
“怕做不好。”
我把剪刀塞进她手里。
“做不好就重来。”
“咱家别的不多，重来的底气还是有的。”
她眼眶有点红。
“姐，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其实很怕你。”
我笑。
“怕我抢你饭？”
她点点头，又摇头。
“怕你不要我。”
我伸手弹她脑门。
“想多了。”
“我这个人护短。进了我地盘，就是我的人。”
江念秋揉着脑门笑。
“那我以后也是江总罩着的人了？”
我抬下巴。
“出去横着走。”
江璟辰刚好路过，冷冷补刀。
“横着走容易被车撞。”
江念秋：“......”
我：“......”
江云岚在旁边笑得肩膀都抖。
工作室开业很顺利。
晚上全家一起吃饭。
餐桌上，江云岚给我夹了一块鱼。
“最近江氏那边适应得怎么样？”
我叹气。
“报表比水泥难扛。”
江璟辰慢悠悠说：“水泥只压肩膀，报表压脑子。”
我瞪他。
“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念秋连忙给我倒果汁。
“姐消消气。”
江云岚看着我们闹，眼底都是笑。
饭后，我刷手机时，刷到一条本地短视频。
南方某商场柜台，宋晚晚被顾客投诉态度不好。
镜头里，她穿着统一工装，脸色憔悴，正在低头道歉。
评论区有人认出她。
“这不是之前京城装名媛那个？”
“听说后来离开京城了。”
“活该。”
我看了两秒，划走。
江念秋凑过来。
“姐，你不管她？”
我说：“她又不是我妹。”
“那陆沉舟呢？”
我想了想。
陆沉舟后来被陆家送去外地分公司，但陆氏清算后，分公司也没了。
听说他卖车卖表还债，曾经在江氏楼下站过一整天。
我没见。
也没必要见。
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不是为了回头，是为了提醒你以后别往坑里跳。
几天后，我去学校参加助学基金宣讲。
会后，一个女生追上来。
她穿着洗旧的棉服，手上有冻疮，眼睛却很亮。
“江总，我也在仓库干过夜班。”
“我知道一晚一百四有多难挣。”
她低头，声音哽咽。
“谢谢您。”
我看着她，像看见半年前蹲在食堂后门扒冷饭的自己。
我把名片递给她。
“以后有困难，联系基金会。”
她用力点头。
走出礼堂时，初春的风吹过来，已经不冷了。
门口停着江家的车。
江云岚坐在车里，江璟辰低头看文件，江念秋隔着车窗朝我挥手。
我走过去。
江念秋兴奋地问：“姐，今天顺利吗？”
我上车，往椅背上一靠。
“顺利。”
江云岚笑着问：“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食堂炒饭。”
车里瞬间安静。
江璟辰抬眼看我。
江云岚皱眉。
江念秋小心翼翼。
“姐，你还想体验生活啊？”
我笑出声。
“想什么呢？”
“我是说，让家里厨师做个升级版。”
“加虾，加肉，加蛋。”
“别剩。”
一家人都笑了。
车子驶过京城长街，霓虹一点点亮起来。
我靠着窗，看见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
不再灰头土脸。
不再强撑着说没事。
我还是要脸。
还是嘴硬。
还是护短。
但我终于明白，真正的体面，不是一个人把苦往肚子里咽。
是有人站在你身后，你也有能力站到别人前面。
江念秋把手机递过来。
“姐，网上有人问你择偶标准。”
我懒洋洋闭上眼。
“回他们。”
“钱够花，家人够好。”
“男人？”
我顿了顿，笑了。
“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