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带着三千精锐,趁夜摸上缓坡,从天而降砸进谷口要塞,一把火点了北戎的粮草大营。
火光映红了半面天,北戎后路被断,顿时大乱。
“传令!正面总攻!”
我令旗狠狠挥下。
城门轰然洞开,骑兵呼啸而出,前后夹击。
北戎兵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往北逃窜。
我军乘胜追击,一路连克三关,直把敌军赶过边境线。
半月死局,一朝破了。
营中欢声雷动,将士们举着兵器振臂高呼“苏姑娘!”“女诸葛!”
声浪震得帐顶簌簌落灰。
我扶着城墙垛口,望着北边连绵的关山,长长吐出一口气。
赢了。
可心里那根弦没松。
沈灵薇这条鱼,也该收网了。
当夜营中庆功,篝火连成片,酒肉飘香。
将士们轮番过来敬酒,我都浅尝辄止。
沈灵薇端着酒盏走过来,一袭素裙,眉眼弯弯,笑得温婉:
“表姐立了这么大的功,表妹敬你一杯。”
她递酒过来,指尖微颤,眼底却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
我盯着她的眼睛,拔出发间银簪,探进酒里。
银簪尖瞬间泛出一层乌青。
满座哗然。
“你——”
沈灵薇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手腕一翻。
“啪!”
酒盏狠狠砸在地上,酒水泼进泥土里,滋滋冒起白沫,腥臭扑鼻。
“拿下。”
亲兵一拥而上,死死按住沈灵薇。
“放开我!凭什么抓我!”
她尖声挣扎,头发散了,妆容花了,哪还有半分温婉模样,“是她栽赃我!是她嫉妒我!”
“嫉妒你?”
我冷笑一声,偏头示意账外。
“带进来。”
她的大丫鬟被押进来,扑通跪下,磕得额头流血:
“姑娘饶命!奴婢招!全招了!”
“粮道消息是小姐让奴婢放给斥候的!帐里安神香的迷药是小姐掺的!粮仓火油是小姐泼的!信鸽也是小姐让放的!”
丫鬟哭着从怀里摸出个铜匣。
“这是小姐藏的狼头令牌!还有北戎狼主的密信!”
苏辞上前接过,展开扫了一眼,脸色沉得滴水:
“是北戎狼主亲笔,约她里应外合,破城之后许她北戎贵族之位。”
证据确凿。
满帐死寂。
柳参军指着她,气得手都抖:
“你个毒妇!亏我们还当你是柔弱闺秀!”
谢临渊站在一旁,看着阶下披头散发的沈灵薇,又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厉害。
从前他还觉得她温柔懂事,比我强百倍,原来全是演出来的。
沈灵薇见抵赖不了,忽然不挣扎了。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里淬了毒,怨毒得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乡野回来的废物,就能占着嫡女的位置,占着世子妃的位子,还能在军中呼风唤雨!”
“我才是该站在高处的人!你该死!你全家都该死!”
她尖声嘶吼,状若疯癫。
我看着她,心里没什么波澜。
“押下去。”
我淡淡开口,“严加看管,待班师回朝,交由陛下处置。”
亲兵把她拖下去,凄厉的叫骂声渐渐远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我端起一杯清水,洒在身前地上。
这一杯,敬那些战死的将士。
这一局,不仅赢了战场。
埋在将军府的钉子,也该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