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死讯传进药王谷后,我快马加鞭赶了一天一夜。
  终于在下葬当日,赶到了温府。
  灵堂里,姐夫温景行一身素白孝服跪在灵位前。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回头,眼圈通红:
  “绾绾,你可算来了。你姐她……走得太突然了。”
  旁边的侍女春桃跟着哭出声:
  “二小姐,大小姐临走前特意叮嘱,一定要封棺,怕您见了她模样伤心,也怕疫气散出来伤了大伙。”
  我望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木,心口一阵阵发空。
  司仪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起棺!”
  两边站着的壮汉齐声应了一声,手搭在棺材边上,弯腰就要抬。
  就在这时,一行行泛着冷光的字,凭空浮现在我视线里。
  【千万别下葬!棺材里根本不是你姐云舒鸢!】
  什么东西?
  我眨了眨眼,那些字还稳稳浮在半空,不是幻觉。
  【温景行早就攀上长公主了,留着你姐就是为了药王谷的秘方!】
  【你姐现在被关在城外望山别院,天天被逼着写药书心法!】
  【等棺材一埋,替身彻底藏住,你姐就永远消失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脚一下子就僵住了。
  眼看壮汉就要把棺材抬起来,我想都没想就厉声喊:
  “住手!”
  说着一步跨上前,张开胳膊死死挡在棺材前面。
  ……
  满场哗然。
  抬棺的壮汉也停了手,扭头看向温景行。
  “云绾!你胡闹什么!”
  温景行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斥责:
  “我知道你伤心过度,可你姐姐吉时已到,你这样拦着,让她走都走不安生吗!”
  春桃也连忙爬起来,哭着上前就来拉我衣袖:
  “二小姐,您别这样!小姐要是泉下有知,该多难过啊……”
  又一行字飞快飘过来。
  【躲开她!春桃袖子里藏着迷香粉,想把你迷晕拖下去!】
  【拿你姐那枚银砭玉扣当由头!那是她从小戴的信物,被温景行放进棺里当陪葬了!】
  我侧身一躲,避开春桃伸过来的手。
  她扑了个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我没理她,红着眼看向温景行:
  “姐夫,按药王谷祖训规矩。我姐姐身上那枚银砭玉扣,是药王谷嫡传信物,世代相传,只可留存谷中,不许随棺陪葬。我必须把此物带回药王谷。”
  我声音发颤,
  “我只取这枚信物,不碰她遗容分毫。取完,我亲自送她下葬。”
  这话一出口,底下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银砭玉扣是药王谷的信物,扣不离身,京里的太医和江湖上的老人大多都知道这规矩。
  人群里几个跟姐姐交好的老大夫,还有以前受过药王谷恩惠的老臣,纷纷开口劝:
  “温大人,这药王谷的规矩咱们都有所耳闻,既是嫡传信物,理当按规矩来,开棺取一下也不妨事。”
  “是啊,不过是取枚信物,就依了她。”
  可温景行脸上满是为难和悲痛,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绾绾,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可你姐得的是恶疾,太医院好几位院正都看过,说尸身上带疫气。开了棺万一传染开,不光惊扰死人,这满屋子人的安危,你担得起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恳求:
  “等下葬完,姐夫陪你回药王谷,给你姐立牌位,她生前的东西都给你送回去,行不?”
  春桃也连忙帮腔:
  “是啊二小姐!您就体谅体谅大小姐,让她安心走吧!”
  我哑着嗓子反问:
  “如果真是烈性传染病,按规矩早就该封府上报了,怎么悄无声息三天就下葬?”
  我反手摸出腰间的短匕首,刀尖轻轻对着棺盖的缝隙。
  “姐夫,玉扣是祖训,我必须拿。”
  “你要是心里没鬼,开个棺取个东西,有什么不行的?”
  话音刚落,我手腕一沉,就要顺着缝隙撬开棺盖。
  就在这时,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长公主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