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驻足站在壁画的面前,抬起的手抚墨着因为风沙磨损而凹凸不平的墙面,粗粝的触感将惯于握枪的手都磨的有些发疼。
  安室透开口问道:“画上的这些,是我要找的答案吗?”
  斑驳的墙面,破损的画作,艳丽的颜色早已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暗淡无比,只能依稀辨别出大致的色彩。
  他看见了熄灭的火,干涸的水,破碎的金,暗淡的雷。
  和一缕微弱的绿色。
  老者把玩着手中的串珠给出了答复:“算是吧。这是一副《夜叉图》。”
  【夜叉】。
  原来这个名字并不是所谓的代号,而是魈的种族。
  安室透哑然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那抹快要掉色的绿身上才恢复了过来,再次开口问道:“是他的同族?”
  老者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反倒慢慢的给安室透介绍起了壁画上的人物来。
  “这是最为骁勇的五位夜叉,背负可怖之名,所做的却并非恶事。守卫一方,为护法而杀生,除灭诸多苦厄,这才是他们一直在践行的责任。”
  老者的声音苍老却又有力,他慢慢地诉说着,故事娓娓道来。
  “他们各自的名号早在时间的流逝中不甚清晰,但是传说的结局却在历史中留下了寥寥几笔。同邪祟斗争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夜叉们都在污染中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他们有的陷入癫狂,有的自相残杀。”
  壁画中依稀可见那欢声笑语的场景,哪怕辨认不出面容,安室透也能猜到凑在一起的两个女子正笑的娇艳。
  “有的战死沙场,枯骨无存。”
  金色的身影站着,手里正拎着一件衣服停留在长着四只手的夜叉面前,似乎在说教些什么。
  这分明是一副安静祥和,幸福美满的壁画,老者的故事却将它装点成了难以下咽的糕点,甜腻的有些发苦。
  安室透可不喜欢这种英雄不得好死的故事。
  “还有一位……尚存人世。”老者说,“此时此刻正在你的手中。”
  手中。
  安室透下意识的挪开了手,露出了壁画下被自己遮挡住的那抹绿色的身影。
  他滚动着喉结再次回想了一遍老者方才说的话,一个猜想缓慢的浮现了出来,让人难以置信。
  陪伴身边已久的存在,究竟是怪物还是改造后的人类,亦或者是……一个传说?
  他压制着手腕的颤抖贴近了去看,妄图从中看出些什么,甚至还想要将那抹绿色从墙面上扣下来,让他站在这里开口和自己说话。
  然而壁画无法回应他,墙壁也无法回应他。
  安室透沉默的站着,看着那残破的只剩下半个身躯的绿色,只觉得掌心泛起了难以言喻的疼痛。
  “你确定这不是一个故事吗?”安室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玩笑般开口说道。
  老者捏了捏串珠:“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已经知道这到底是一个故事,还是一段历史了。”
  371.
  墙壁的背面壁画的留存远比正面要好得多,破损的地方无足轻重,最重要的内容清晰可见。
  安室透站在墙角抬头看去,五枚傩面正安静的停留在壁画中,静静凝望着每一个注视着它们的人。
  颜色分明,安室透很快就确认每个面具都属于谁。
  “一般在杀敌的时候他们会选择戴上面具,在对待敌人时成为名副其实的‘夜叉’。”
  老者告诫着:“希望你永远不要见到‘夜叉’戴上面具的场景。”
  绿色的面具栩栩如生,青面獠牙,狰狞而又可怖。
  “那说明了两个可能,要么他视你为敌人,要么他走上了‘夜叉’的老路。”
  污染,癫狂。
  ……以及死亡。
  将“死亡”这个词说出口,安室透才意识到这个词远比念出来要沉重得多。他回想着魈带上傩面后的样子,一时之间只觉心绪杂乱。
  而站在他身边听到了这些情包的诸伏景光也陷入了沉默,但是很快他就抬起头来,露出了带上美瞳后被替换掉颜色的黑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