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安室透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面色不变,“大概是因为我对你还有用吧。”
  提醒诸伏景光的打算果然没错,安室透暗自感叹,比起他们一直担心的“癫狂”和“发疯”,现在的魈捉摸不透。他似乎是丧失了记忆,而伴随着记忆一起消失的,还有数年来他被养育出的那颗理解人类的心脏。
  仙人已然回归了自己非人的身份,居高临下的开始俯视起了这个世界。
  374.
  从沉眠中苏醒的魈对一切都是淡然的态度,那个让他厌恶的乌丸莲耶曾试探着问过他想不想找回自己的过去,魈对此是毫不在意的。
  人偶身躯碎裂,面容遍布裂纹,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叫嚣着恶念的业障,显然他在这个世界的过去不会是什么好的回忆,忘记了反倒是一种好事。反正他还记得提瓦特的一切就够了。
  但是如今他却难得升起了几分可惜的感叹和好奇心,开始好奇起了过去的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让别人在看到他的时候就露出这般爱恨交织的表情来。
  他出门放风看海本意就是躲开乌丸莲耶,顺手把那家伙塞在他身上的监视器甩个干净。事到如今他留下了唯一一个捏在指尖,漫不经心的扫过安室透。
  “你不是问我要住哪里吗?”魈对着手中的监视器说话,“既然他说我留着他是因为有用,那就他吧。”
  安室透皱眉:“你在和谁说话?”
  魈没急着说话,而是将用完的监视器随手甩进海里送乌丸莲耶去听水声咕噜不停,这才腾出手指着安室透口袋里装着的手机。
  魈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安室透掏初手机,黑屏的手机很快的亮了起来,一条短信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等候点开。
  这条短信宣布了在轮船上的这些时日里魈的归属和去处,也再次将波本这个名字划分给了魈。就好似许久之前,一条短信连接起了魈和诸伏景光,如今许久之后,一条短信再度连接起了魈和安室透。
  尘埃落定,安室透有一种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感觉。他把手机熄屏,看着魈,滚动着喉结想要润湿自己干涩的嗓音,好让说出口的话不至于那么的沙哑。
  “把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你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还是单纯的瞧不起我?”
  魈瞥了他一眼:“都有。想杀我,你完全可以试试。”
  以前听说过魔神死亡所带来的威力和影响,一座城池都能够被轻易覆灭。那么一个身负业障的躯壳死去碎裂,放出的业障会毁掉这个脆弱的世界吗?
  魈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但是以前的自己宁愿撑到碎裂都还不肯闭眼,想来也是不愿的。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不愿意呢?
  魈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问着自己。
  这不是你的世界,哪怕毁灭了也完全影响不到你。业障困扰了你这么久,让提瓦特的大家都愁眉不展,为什么你不能在这里是放一切,把这恶心的东西留下,自己找到回去的办法轻轻松松的离开?
  此世只有你存在,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无法问责于你。
  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乌丸莲耶想来是亏欠你的,这个世界想来也未曾善待过你。
  ——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魈不知道答案,只是在安室透面前伸手点了点自己滚动的喉结,又挪到了理应是心脏的地方:“割断这里是杀不死我的,你记得瞄准这里才有可能。”
  安室透看着他,半晌才低低的、冷冷的笑出了声。
  安室透说:“我可没兴趣让我的仇人得到解脱,我也没时间浪费在一个求死的疯子身上。”
  375.
  ……至于这么生气吗?
  跟着安室透回了他的房间被安排妥当,靠在窗边吹着海风的魈看着被安室透重重关上的房门,又侧头看了眼外面的夜色。
  如今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不知道是他话语中的轻蔑惹恼了安室透亦或者是别的,这家伙生气到现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