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冷白的脸来。
俊美的仙人站在暖色的灯光下,冷意的边缘都被晕染的模糊了起来,如在梦中。
可一条裂痕横跨了他整张脸,从左耳贯寒过鼻尖,裂过右眼,最终收拢在另一侧的耳上,又好似不够,延伸出无数细末的枝干,让这场美梦如同玻璃一般被砸的粉碎。
俊美又带着骇人的诡异,站在面前的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却如同活过来的人偶那般,让身为人类的安室透油然而生一种可怖的感官。
魈的左眼和那双被裂纹分割开的右眼一齐看向安室透:“你的反应和那个人倒是很像,分明是你们要看的,又在害怕什么?”
魈朝前走进一步,冷意蔓延:“不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399.
苏醒后,魈只给一个人摘过面具,那就是乌丸莲耶。
苍老的疯子还在念念不忘着他的失空,叫他取下面具来,不允许有任何的隐瞒。
这对魈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的事情,于是他照做了。
然而摘下面具,直面着那双浑浊的眼球的时候,魈看见的只有震惊和恐惧。
苟活数年之久的疯子还会害怕他一直利用的东西?
魈觉得有些荒诞的可笑。他想要问乌丸莲耶,原来你除了死居然还有害怕的东西。
可他没问出口,业障却给出了答复。
业障说:他从头到尾怕的都是死。
恶魔和死亡比起来不值一提,乌丸莲耶震惊于魈的身份,又在恐惧着这副身躯的损坏。他害怕魈彻底碎掉,那么长生的药引会消失,他会死掉。
天生的长生种参不透这一点,也从未在乎过这种事情,于是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与生俱来的东西,有人费尽心思去找寻密法,造出船来,要远行血祭。
看着乌丸莲耶离去的背影的时候,业障忽然问了魈一个问题:“如果他没有想到办法延续长生、造船出来,而是乖乖等死,你会怎么做?”
魈顿了顿,他皱着眉,虽然缓慢却一字一句的把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会……我会……亲手指引他,找到这条路。”
听到这个答复,业障没有说话,唯有尖锐的笑声在不断的回响。
好啊,好啊。
疯狂的世界比他们这些可怕的东西还要让人作呕,居然潜移默化下,将他们折磨数百年都未曾改变过的仙人侵染成了这样。
真是——太好了。
400.
思绪被拉回当下,魈抬头全然的亮出自己的脸,呈现在灯光下显出几分如玉一般的光泽来,反倒更像是人偶一般。
“你不是想看吗,为什么不说话了?”
安室透滚动喉结,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怎么了?”
魈压低声音,下意识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又停下了动作:“碎掉了而已。”
安室透深深吐出口气,往前逼近一步,显然不满意这个轻描淡写的答案:“什么叫碎掉了而已?你到底怎么了?这又是谁干的?”
魈审视着安室透,难得发出了由心的疑惑:“你怎么总在生气?”
从开始到现在,这个人好像就没有不压着火气的时候。或者说似乎每个见到他的熟人都是如此。
“这次是因为夜叉不像你想的那样英勇厉害,而是我这副样子。”魈说,“所以感到被欺骗,感到生气了吗?”
安室透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魈却觉得他这是在默认。他本应该有被冒犯的生气,但他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而是把那些乌丸莲耶自己查出来的、自己从没亲口说出的话说给了这个正在生气的人听。
“你不用生气,夜叉的确如你想象中的那般威风凛凛,是和我不同的存在。”他说,“也不要失望,我并非夜叉,只是一介人偶。”
他一边说着,那只手终于舍得摸上自己的脸,去触盆脸上的裂痕:“我从不骗人,人偶在你们这里也是个常见的东西,这种裂纹的痕迹,你应该认得出来。”
安室透当然认得出来,所以他才震惊不已,不断说服自己不要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