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掉毛是件大事情,特别是他们现在基本生活在恒温的空间里,不是兔子该换毛的季节,燕书对此很重视,一早就带他到牧伽星的医院做了检查。
  得知是营养不良,身体缺少一些特定的元素,燕书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产生了愧疚的情绪,容析跟着他好像饮食确实单一。
  “我这边马上安排人把补剂送过去,另外还有些新鲜的食物。”
  燕书想说:“牧伽星也可以买到……”
  “燕书,我叫你燕书可以吗?”得到视频中人的同意后,星河才继续道:“这是我们做哥哥的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了。”
  燕书沉默两秒,点了点头:“我理解的。”
  “小析他大哥只是太在意小析了,冒犯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星河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提起昨天的事情,继续道:“另外,我会好好劝他的,请不要拒绝我们的通话可以吗?”
  燕书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他从没有表达过会阻碍容析和哥哥联系,“我想你误会了,小析是个成年人,虽说我救了他且我们现在关系很好,但这不代表我会介入进他的家庭和亲情里,我很尊重他。”
  他最后一句话点的是容凇。
  燕书不是强势的性格,但如果感到被冒犯也不会一味退让。
  星河沉默片刻,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对方关心容析的心不假,又职务繁忙,想到圣明星,燕书改口道:“小析一直很想家也很想哥哥,容上将那边劳您转告他了,下次通话,还请多多关心小析本人。”而不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其他事情上,反而忽略了对亲人的关怀。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但相信对面的星河也能明白。
  “好,我会转告他的。”
  “谢谢。”对面的是星河不是容凇,燕书也不会想着去为难他,最后又关心问:“圣明星那边,怎么样了?”
  事关保密工作,燕书问的宽泛,星河也答的简略:“目前很顺利。”
  “何栩怎么样了?我给他发消息也没收到回复。”
  “涉及任务,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他现在很安全。”
  燕书也没有强求,“那就好,谢谢。”
  “也谢谢你,替我们照顾小析。”
  两人的通话内容进行的还算友好,结束通话后,星河想了想,还是给容凇去了信。
  容凇那边收到信息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他刚结束强制休眠,目前军中正在整顿,他也要准备返回帝都述职。
  “小析生病了?他怎么照顾的小析?”
  上来便是怒气冲冲的质问,好在燕书不在,不过即使对面的是星河,在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摇了摇头,连日来的疲惫让他咽下提前准备的满腹劝告的话,只留下苦涩的一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容凇张口就想反驳自己变成什么样了?哪样了?可念头才起,猛然一怔,“我……”
  “星河……”
  “阿淞,小析是个敏感的孩子,这句话我很早就跟你说过。当初我劝你不要一意孤行地选择蔺飞柏,你说你会考虑,事实上到现在,你都还只会把过错推到蔺飞柏的头上。”
  “小析喊我一声哥哥,他不敢跟你这个大哥说这些话,我今天跟你说。”星河严肃道:“容凇,小析是个大人了,你要学会尊重他。”
  “在小析这次的事上,蔺飞柏是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处理,但他有合理且合法的理由。执行任务期间,一切以任务为主,这是他作为一个合格军人的素养!”
  “唯一错的是你和我,如果我们两个,但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接到了小析的信,小析也不会遇到危险,也不会在生死之际被燕书救下来。”
  “在小析第一次向你提出不喜欢蔺飞柏的时候,你要能够果断地斩断这桩亲事也不会有后面的问题。你还要一意孤行到什么时候?我们能不能尊重一下小析本人的意见?”
  不管是对蔺飞柏的抗拒还是这时候自己做主选择燕书。
  每一句话,星河都是以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可这样反而才让容凇惊醒过来,也让他从中感受到了星河对自己的失望。
  那种情绪透过影像清晰地传达给容凇,让他久久不能言,也是这时候他才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星河的状态,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差,回想起这段时间来他把仇恨强加在蔺飞柏身上,双方博弈有输有赢,其中也是星河一直在为他周旋。
  好不容易这次能出来,也是因为星河料定第二军团处理不好虫族的问题,又及时向第二军团发难,要求第二军团在与帝国的战事失利一事上避嫌,并领命亲自前往这片路途遥远的星系,才得以让容凇提前结束禁闭的日子。
  “你好好想想吧,小析这边我会安排人照顾。”看出容凇的怔然,星河还是心软了下来道:“他也是我的弟弟。”
  看似失望,实则在说最后一句时还是给了他赦免,容凇难免松了口气,同时思考了片刻,也认真地点头回答他:“好。”
  容析这边还不知道两个哥哥之间的对话,原本还在为怎么同哥哥沟通愁容满面的他先一步收到了哥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小析,是哥哥的错,容哥哥缓缓。]
  至于缓什么,容凇没有详说,容析失神地看着光屏,燕书进来都没有发觉,直到被摸了耳朵,又在看到他捻在指尖的两根毛发后失声尖叫。
  “咕咕咕咕咕——”
  平日里掉两根毛是稀疏平常的事,放到现在,容析可紧张了,掉毛对他来说还是太让兔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