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那一开始,为什么偏偏放过了自己。
许婴书问过,就在自己掉进大海,又被他救起来之后。那时百思不得其解。
见色起意的借口,一开始还能信信。
许婴书:“你相信我吗。”
宗寅:“我不是回答过你。”
许婴书放下他的手:“不是让你盲从。是让你信我,你把你要做的事告诉我……”
宗寅:“你觉得我要做什么事。”
——即便你是在利用我,我也不会生气。许婴书本想这么说。
但宗寅打断得太快,将迟迟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嘴里。许婴书有些出神,他又产生了那种奇怪的情绪。
因为发现自己在意的好像本身就不是利用不利用。
就好似昨夜他回去,宗寅在露台抽烟,许婴书忽然有了无数问题。甚至于他在羊港的时候都没产生过那么强烈的兴趣——想知道事情,知道很多宗寅的事情,想弄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东西,想要弄清楚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到底在哪里。
许婴书处理不好这种事情。
同那份瞬间的无措一样,是因为从小到大,他从未在乎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和事。
一直都是个自私到底的人,许婴书清楚明白得很,所以被指责也不会去辩解,他就是以己为重,没什么好羞耻。
他不问宗寅动机,是因为并不十分在乎。他不问宗寅为什么肯拿一只眼睛换自己的命,只单纯生气,不想天降一场无用的亏欠。
因为许婴书从来都只在乎自己。
他看着宗寅的手背,聪明的编剧忽然惊醒,他好像现在才发觉,那天夜里魏满对宗寅用刑,自己为什么忽然那么那么生气,气到打破了自己原本的计划,莽撞地冲上去,说一堆不要命话。在宗寅顶着伤痕昏迷不醒的夜里,还是那么火大……醒来后更不痛快了,原来他不痛快不是因为宗寅非要和他吵架。
许婴书有点难受。
他觉得心脏像个气球,一会儿被打爆了似的猛涨;一会儿又咻咻、地跑了气,萎缩成一团。弄得人难以平静,七上八下地凌乱。
这个。
这总不能是喜欢?
也不该是喜欢?
宗寅诧异:“许婴书?”
许婴书还在自己琢磨事情,迟钝地抬头:“啊?”
他见宗寅一脸的诧异,自己也诧异,原本气氛就沉闷,萎缩的气球堵在胸口,呼吸都难以通畅。但现在宗寅愕然,没有那么沉闷了,呼吸又一点一点通畅起来,许婴书看着宗寅紧绷绷地抬手,捧着自己的脸,随着刻意放轻的动作,心脏又膨胀起来,酸痒难耐,仿佛证明什么一般,他觉得更加难堪了。
宗寅乱擦两下擦不干净,干脆站起来抹:“你哭什么?”
许婴书满脑子奇怪:“没哭啊。”
他扭头去看镜子,自己也愣在那里。
眼泪噼里啪啦掉个不停,眼角鼻子红得像过敏了,许婴书不可思议地抽搭了两下,又扭过头去抬头看宗寅。
“别,”宗寅咬紧牙关,比刚刚的廖启方还狼狈,手拖着许婴书的脑袋放也不是擦也不是,“你别哭了!”
许婴书:“我……”
“信!信你行了吧?妈的……操,”宗寅恨不得用纱布把许婴书脑袋一层层裹起来,“我到底怎么你了?许婴书,你有话就说!”
他急躁得要命,像在气恼自己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实际上许婴书才是莫名其妙的那个,他怎么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哭。
即便是廖启方犹嫌不够恶心,搬出过去来让他寒心,许婴书当时再怎么委屈,也没想过哭泣。
“不是,你能不能冷静点……你坐下,”许婴书一脸的水还得他来安慰宗寅,“不是因为那个。你爱说不说。”
宗寅才不听他的,十分警惕:“那为什么哭?”
“就是……”
“就是什么?”
“……”
就是。
其实不介意宗寅一直以来都在利用他,因为他也在利用宗寅。
只是许婴书忽然意识到。
他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