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过莫津佑一次后，他还是没放弃，三天两头的过来跟她打感情牌。
时赋云实在受不了了。
中午，咖啡店。
咖啡厅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旋律舒缓而动听，象是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心田。有人在磨豆子，轰隆隆的声音从吧台那边滚过来，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到底想干嘛？”有了声音的掩盖，时赋云声音不自觉加大。
她强压住想要发脾气的欲望，咬牙切齿地看向莫津佑。
“这么多年了，”他上半身微微前倾，西装袖口蹭到桌面上凉掉的咖啡杯沿，“你难道真的一点想回家看看的想法都没有吗？”
时赋云没说话，她把视线移向不远处，唇角微抿，嘴角往下压着，象在用力咽什么。莫津佑能看见她咬紧了下颌，颧骨那儿绷出一道很浅的弧线。
“就算你不想看到我们，”他放低了声音，像哄一只警剔的猫，“那你妈妈呢？你也不想她吗？”
她转过头来，眼底微微震动。
莫津佑捕捉到了她瞳孔极轻的一缩，象是被针尖碰了一下。
“再过几天就是你妈妈的祭日了。”他把最后几个字放得又轻又软，像怕说重了会把什么碰碎，“到时候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好吗？”
时赋云盯着莫津佑，视线落到他领口那枚银色的领针，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反光刺到她的眼睛。
她低下头去。
时间从她垂落的发丝间慢慢淌过去。莫津佑没催，只是把原本敲桌面的手收回来，安静地搁在膝盖上等着。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开口时嗓子是哑的，像砂纸擦过木头。声音落下之后她没有看他，只是把交握的手松开，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搓着左手食指第二关节，那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莫津佑认得。每次她紧张或者难过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
窗外有辆车按了喇叭，尖锐地刺破咖啡店里舒缓的爵士乐。时赋云偏过头去看窗外，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光线太强了，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她抬手柄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慢到那只手停在耳廓上足足三秒才放下来。
莫津佑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说了句：“那到时候我来接你。”
几天后，时赋云和莫津佑一起，坐上了回a市的飞机。
飞机舱内。
时赋云把自己陷在宽大的米色座椅里，座椅已经放平成一个舒适的角度，薄毯盖到胸口，她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她能感觉到，左边有一道视线在盯着她。
莫津佑坐在她相邻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她，不自觉在脑内描摹她过去几年可能的经历。
从时赋云出国后，他的账号就被拉黑了，即便社交账号被拉黑了，他仍然换了个账号关注着她。他不想完全失去她的消息。但他也不敢打扰到她，每次她一发布社交动态，他都会第一时间浏览，却从不评论。
他知道，在国外的几年，她交往了一个男朋友。从她发布的内容来看，在国外的几年，她过得很开心，社交账号经常更新一些他们的生活动态。有她们一起做早餐的视频，有她们过生日的自拍，还有她们一起画画的场景，以及她明媚璨烂的笑容。
每一样，都是他不曾经历的；每一样，都与他无关。他象一个偷窥者，在阴暗的角落，偷窥着不属于他的幸福。
可明明之前，站在她身边的，只有自己。
想到这，莫津佑微微垂眸，喃喃一声：“小时......”
他慢慢收回了身体，脊背一寸一寸地靠回自己的椅背，他把目光从时赋云身上移开，落到前面座椅靠背的屏幕上，屏幕是黑的，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眉头微微拧着。
下了飞机，莫津佑走在时赋云前面，帮时赋云推着行李箱，“车我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时赋云就一路被领着往前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出了机场，司机早已在停车场等侯。
车内。
莫津佑坐在时赋云旁边，距离适中，既不算疏远也不算亲近。他的身体微微转向时赋云那一侧，他斟酌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先回家还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时赋云接话，但没有等到回答。于是他又补了半句，声音更轻了一些：“还是你想先去吃点东西？”
时赋云没有立刻回答。她正偏头看着车窗外，等他说完了，才慢慢转过头。
“你帮我定个酒店，”时赋云说，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的天气，“其他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她直视莫津佑的眼睛，平静地开口：“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回来的目的，所以，我不希望被打扰。”
“你能明白吧。”时赋云盯着他，眼神里充满警告的意味。
莫津佑与她对视了大约两秒，然后垂下了眼。他先是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深处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低着眉，很顺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看着莫津佑低眉顺眼的样子，时赋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毕竟，我回来了，不是吗？”
莫津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没有再接话。
汽车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莫津佑为她预定的酒店。
车在酒店门口停稳，门童快步迎上来拉开了车门。时赋云先下了车，没有回头，径直往旋转门走去。莫津佑从另一侧落车，绕到后备箱，动作利落地把那只黑色的行李箱提了出来。
他跟在时赋云身后，两人一同上了电梯。将时赋云送到她房间门口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手伸向口袋，摸出一张房卡，打开了隔壁房门，转身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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