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万人迷她深陷修罗场 > 第十七章 我会陪着你的
  直到主持葬礼这天,时赋云还是无法相信时父去世的消息,但人生就是这样,世事无常。
  时父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只有少部分是时赋云认识的。
  莫津佑这几年一直跟在时父身边,来人大多都认识他,于是便由他出面招待宾客。
  人来来往往,只有时赋云一直站在礼堂。
  这一幕,象极了多年前母亲离世的时候,小小的她,瘫坐在一旁,哭到失声。
  现在,她只是站在时父的遗象前,眼眸微垂,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遗象,心里飘过很多念头,她分不清这些念头到底是什么。悲痛?怨怼?不甘?迷茫?
  直到今天,她还是无法原谅父亲的背叛,她能理解吗?或许可以,但她无法替母亲原谅他,可是现在他人已经死了。
  以前的种种,在死亡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她开始反思,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太任性了。
  可她了解自己,即便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母亲死后,父亲就成为了她唯一的亲人。他的分量极重,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无法原谅,她才会想逃离。她根本无法面对这一切,索性就直接逃避。
  葬礼结束后,她终于回到了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中,好象一切都没有变,还是像从前一样。
  但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电视里播放着搞笑综艺,时赋云瘫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却没有聚焦。
  莫津佑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放轻了脚步,慢慢挪到时赋云身边,象是怕打扰到她,他轻轻开口,喊了声:“小时……”
  时赋云想抬起手,却没抬得起来,最终,她只是动了动手指,头偏向莫津佑,声音沙哑:“你来了。”
  莫津佑坐下,坐在她的旁边,轻轻地“恩”了一声。
  他脸上露出真切的担忧,“听刘姨说,你晚饭又没怎么吃。”
  时赋云没回答。
  “你知道吗?”时赋云停了一下,头偏向莫津佑,“在我小时候,有个算命的说,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身边的人都会离我远去。”
  “不是的,”莫津佑伸手揽过时赋云的肩膀,用哄孩子的语气,“我们小时是幸福的孩子,一生都会顺遂的。”
  “当时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她没等那个算命的说完就把他赶出去了。”时赋云轻笑一声。
  “可是,”时赋云闭上了眼睛,接着说,“没过多久,我妈妈就去世了。”
  莫津佑双手将她搂的更紧,他轻拍她的背,“不要想太多,这和你没关系。”
  “我好累啊,莫津佑。”
  莫津佑抬起手,撩开她脸上的碎发,“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也许是她真的太累了,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传进莫津佑的耳膜,他久久地注视着她的脸庞,手抬到半空,想去摸她的脸,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指尖蜷缩,又收了回去。
  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捞起熟睡的时赋云,向卧室走去。
  走到床边,莫津佑弯腰,把时赋云放到床上,动作轻得象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盯着时赋云的睡颜许久,才转身离去。
  时父去世后,留下遗嘱,把公司股份和老宅留给了时赋云,另一套房子和车子留给莫母。
  陡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赋云有点无所适从,莫津佑安慰她,“放心,不是还有我呢?”
  “这么多年跟在时叔叔身边学习,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帮得上你。”莫津佑站在她身边。
  这段日子,她一直浑浑噩噩,现在该作出改变了。
  获得股份的她,拥有了公司的董事的身份,于是她决定去公司看看。
  周一早上十点,时赋云走进公司大楼。
  财务总监拿来往年财务报表,厚厚的几摞文档,牛皮纸封面被翻得边角泛毛,隐约看得出反复翻阅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堆在办公桌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山,然后退出房间。
  时赋云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粗略地看了一眼,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眼睛疼,她合上文档,开始闭目养神。
  莫津佑站在窗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他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太累的话,就去休息室睡一觉。”他开口,声线里带着点笑意。
  时赋云睁开眼睛,视线绕过那堆财务报表,落在莫津佑脸上。
  “你来给我解释一下。”
  莫津佑走过来,顺手拉过一张皮椅在她办公桌旁坐下,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报表,翻开到彩页汇总那一张,就开始向时赋云讲解。
  “这里的毛利率从去年开始......”,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敲门声打断。
  助理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蓝色的文档夹,封面贴着红色的标签纸。“莫总,有份文档需要你签字。”助理的声音克制而职业,但目光飞快地掠过时赋云桌上的财务报表,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拿过来吧。”莫津佑翻了翻文档,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签完字递给助理,见助理站在原地,便问:“还有什么事吗?”
  “三点钟有个会议需要您去开。”助理顿了顿,看了眼时赋云,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谨慎的试探:“时总,您如果想去的话也可以去。”
  说完,她微微欠了欠身,退后两步,转身带上了门。
  “是内部会议。”莫津佑把桌上的钢笔旋上笔帽,顺手放回笔筒里,那支笔与筒壁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响,“大概是讨论内部人员的安排问题,什么部门集成啊,中层调动啊,都是些锁碎但又不能不听的。”
  他侧过身看她,眼尾微微聚拢,“你想去吗?”
  “那我去听听吧。”
  时赋云应下。
  下午两点五十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人员陆陆续续到齐,各部门负责人依次落座。
  时赋云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会议开始后,投影仪嗡嗡地响起来,幕布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组织架构图,方框连直线,直线连方框,象一张无限延伸的网。
  有人开始汇报第一季度的绩效考评,声音平板而匀速,像朗读一份枯燥的说明书。空调的出风口在时赋云头顶上方,冷风一阵阵吹下来,拂在她后颈裸露的皮肤上,激起细小的颗粒。
  时赋云的目光慢慢变得涣散。
  她盯着桌面上自己面前那杯没有动过的水,水面极轻微地颤动。
  会议进行到第四十分钟时,时赋云已经开始在心中默数天花板上灯管的数量。
  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三点五十七分。这场会议还有多久?没有人知道。
  旁边一位部门经理的笔记本上,字迹已经潦草得难以辨认,他的笔在纸面上悬着,很久都没有落下去。
  时赋云悄悄地吸了一口气,把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下,指节互相捏了捏,微微发酸。
  果然,开会都很无聊。
  下次,她再也不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