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莫津佑驱车赶往莫母的住所。
车子驶入别墅的庭院,莫津佑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一辆陌生的白色轿车。
莫津佑推门而入时,玄关处闻一股熟悉的檀香中夹杂着一丝陌生的香水味。
他皱了皱眉,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客厅里传来刻意压低却难掩热络的谈笑声。
莫母坐在丝绒沙发的主位,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普洱,看见他进来,眼角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儿子,快过来。”她招招手,语气轻快得有些反常。
莫津佑的目光越过母亲,落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端着茶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旁边还有一位中年妇人,眉眼间与那女子有几分相似,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是你赵姨,”莫母指了指旁边的妇人,又转向那位年轻女子,“这位是你赵姨的女儿,陈意容。前几天刚从A国回来,这几天你给我好好招待人家,知道了吗?”
那一刻,莫津佑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图,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但在外人面前,他不能拂了母亲的面子。
他扯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颔首道:“知道了,妈。”随即转身面向陈意容,伸出右手,声音礼貌而又疏离,“你好,陈小姐。”
陈意容放下茶杯,起身回握,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点,笑容得体:“莫先生,久仰。”
“你们年轻人就出去逛逛吧,不用在这陪我们这两个老太婆唠叼。”莫母挥挥手,眼神里满是捉狭。
赵姨也在一旁附和,笑得意味深长:“对对对,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或者看看画展,年轻人有自己的世界。”
莫津佑和陈意容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无奈与默契。
庭院里,晨风拂过,带来栀子花的香气。
莫津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空荡荡的,没有时赋云的消息。
他心底泛起一丝失落,却很快压下。
他转身向陈意容道歉,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抱歉,陈小姐。今天恐怕是不能陪你了。公司临时有事,需要我处理。”
陈意容似乎并不意外,她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我理解。其实我也正想找个地方安静地修图。你去忙吧,莫总。”
她的洒脱让莫津佑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需要再演下去。
回到公司,电梯门刚开,助理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凝重:“莫总,恒丰集团递来合作意向书,并且恒丰集团的季总约您晚上七点在清水居见面。”
莫津佑边走边听助理的汇报,不自觉皱起眉头,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助理,目光里带着思索,“恒丰集团?我们和他们没什么业务上的往来,他们怎么会突然找我们合作?”
助理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莫总,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恒丰在业内口碑不错,季总也是出了名的谨慎,突然递来橄榄枝,确实有些蹊跷。”
回到办公室,莫津佑将那份厚重的合作意向书扔在桌上。
纸张翻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他逐页浏览,条款严谨,利润空间诱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完全想不通恒丰的季总突然找上他的理由是什么。或许晚上就知道答案了。
与此同时,时家。
厨房里传来切菜板富有节奏的“笃笃”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排骨汤香气。
刘姨拉着时赋云在餐桌旁坐下,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小云,昨天你没吃到刘姨做的晚饭,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刘姨把菜色都升级了,特意去早市买了最新鲜的黑猪肋排,你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说完,不等时赋云回答,刘姨便转身进了厨房,背影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热情。
时赋云看着那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无奈地叹了口气。昨天失联的事件,显然给这位老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正想着昨天发生的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时赋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周鹤元。
她刚一接通电话,周鹤元洪亮的声音就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欢快的气息,“美丽大方的时赋云小姐,不知道今天你想如何安排呢?”
听到周鹤元的声音,时赋云瞬间想起昨天答应他的邀约。
差点忘了。
她左手扶额,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看着安排吧。”
“好嘞。”周鹤元的语气里透露着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喜悦,仿佛已经等不及要见面。
挂断电话,时赋云来到厨房门口。
刘姨正站在灶台前,手中的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案板上的葱段被切得整整齐齐。
时赋云略带歉意地开口,“刘姨,我中午不在家吃饭了。”
刘姨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随即放下。回过头来,她的眼神里满含失落,“又不在家吃了?”
时赋云见刘姨失落的神态,心里一软,连声安慰:“晚上,晚上我一定回来吃。”
刘姨不为所动,低下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语气里带了一丝落寞,“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时赋云眼神真挚地望着刘姨,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真的,刘姨,我不骗你。”
刘姨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小云,你不用说了。刘姨知道自己的厨艺比不上外面那些大厨,你想出去吃,刘姨也能理解。”
她侧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斗,象是真的在擦拭眼泪。
时赋云百口莫辩,心里的愧疚感涌上来,她最终妥协道:“哎,刘姨,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我在家吃。”
刘姨听到时赋云这么说,立马转过身来,表情瞬间由阴转晴,仿佛刚才的失落从不曾存在。
她眼角的皱纹堆栈起来,笑得象一朵盛开的菊花,“那你快回去坐下,刘姨一会儿就做好了。”
说着,她推着时赋云的肩膀,把她往外送,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的失落只是时赋云的错觉。
时赋云被推到客厅,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刘姨转身回厨房的背影,围裙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她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是不是被做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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