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今渡离开宴会厅时,指尖在酒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放下杯子,转身向甲板走去。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温度,吹动他的发丝和衣摆。他看到时赋云站在栏杆边,墨绿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象一片被风吹动的深海藻叶。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清冷而孤独,仿佛与身后那片热闹的灯火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季今渡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然后他缓缓走过去。
他手里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走到时赋云身后,动作轻柔地将披肩披在她肩上,指尖擦过她的肩头,感受到她身上载来的微凉温度。
“外面冷,披着好点。”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带着某种克制的关切。
感受到肩膀上载来的重量,时赋云回过头。看到季今渡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不是说不准跟过来吗?”
季今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她旁边,双手轻轻搭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的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月光在水面上铺开一条银色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消失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也出来透透气。”
过了一会儿,季今渡转过头,直视时赋云的眼睛。他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某种沉重的认真。
“我想和你说声抱歉。”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时赋云疑惑地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她不明白季今渡有什么好抱歉的,当初是她提的分手,而且她并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他道歉的事。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搜索着,试图找到答案。
季今渡看着时赋云一脸懵懂的样子,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不忍心说出口。
那些关于他家人曾经的计划,那些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发生的暗流。当初他的家里人本来是要给时赋云制造一点麻烦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她就先离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灌入他的胸腔,带着微凉的温度。
“我现在已经不会受任何人牵制了。”季今渡看着时赋云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笃定,顿了顿,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他的眼神里闪着认真的光芒,那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时赋云盯着季今渡看了半天,确认他是认真的。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夜风中很快消散。
“我劝你不要。”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为什么?”季今渡迫不及待地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时赋云摊了摊手,目光扫过宴会厅的方向,“你刚刚也看到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季今渡不为所动,他的目光依然坚定。
“你身边有追求者,这很正常,我不会限制你和他们接触的。”
这家伙怎么说不通啊。时赋云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她转身抬脚离开甲板,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墨绿色的弧线,很快消失在门后的光影里。
季今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收紧,感受到金属的凉意通过皮肤传入骨髓。
海风继续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微凉的温度,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像某种低沉的叹息。
回到宴会厅,时赋云找到了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淅:“我的房间在哪?”
服务生微微躬身,自然地走到前面引路,步伐不紧不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时小姐,请跟我来。”
时赋云跟着服务生的指引回到了房间。
时赋云推门走进房间,房间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
时赋云走到床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然后躺到床上。
床垫柔软而舒适,包裹着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疲惫都吸走。
她盯着天花板,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花纹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明天要不要出来玩?】
是周鹤元发来的消息。
【来不了,我现在在南岭港这边。】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周鹤元就秒回了。
【是在邮轮上吗?】
【你怎么知道?】
时赋云微微皱眉,感到一丝疑惑。
坐在计算机前的周鹤元握紧了拳头,果然,季今渡这小子没安好心,难怪前几日拿话刺我,就是为了我让我不登上邮轮。他越想越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等我,我很快过去。】
时赋云看到这条消息,感到莫明其妙,邮轮已经激活了,他要怎么过来。
发完消息的周鹤元立马给他哥周项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周项就接了,声音里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一丝不耐烦:“你小子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周鹤元的声音带着急切,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哥,帮我准备一艘游艇,我要去你那。”
“不是你自己不想来的吗?现在又反悔了?”
周项的声音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被吵醒的不满。
“是啊哥,我反悔了,快帮帮我。”周鹤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他真的快要急哭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去。
“说吧,是不是你小子的心上人在这?”周项声音里带了一丝调侃和了然。
“这都被你发现了,哥,你太聪明了。”周鹤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无所不能的哥哥,帮帮弟弟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带着哥哥对弟弟的宠溺。“行,我给你安排。”周项答应了。
凌晨三点,海面上夜色深沉,星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一艘白色的游艇缓缓靠近邮轮,引擎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淅。周鹤元站在游艇甲板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衣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栏杆,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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