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地停止了进食,槙岛圣护微微调整坐姿,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着好整以暇的浅笑,“关于你承诺的回报,我很想知道‘等价’的标准呢。”
  “你对环境的陌生度,证。那么,”他眼睑半敛,黯淡的光线在他金澄色的瞳底留下细碎的暗彩,短暂的停顿,昭示着即将揭露的事实的分量之重,“你要以生命来回报我吗。”
  “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仿佛并没有听到这无异于索命的轻慢言辞,黎佑面无表情地操着一
  言毕,他径自端起餐具走到流理台前开始清洗,并未察觉到被他抛在身后的青年、平稳的呼吸在刹那间微不可见的一滞。
  接踵而至的回答里,
  这次黎佑并没有立刻回答,陡然寂静下来的空间中,只听得到流水冲击着瓷质的餐具、发出与现状格格不入的、近乎轻快的悦耳鸣响。
  而后,在他以极其严苛的要求,将自己使用过的餐具恢复到最初的位置后,才终于转过身来,一本正经的态度简直像在对着神灵起誓,“可以,如果你值得。”
  ——你要以生命来回报我吗。
  ——可以,如果你值得。
  这个答案出现得有些没头没尾。
  “连自己生命的重量都可以冷静地衡量吗,”槙岛圣护从容地微笑,瞳底的淡光逐渐变得又薄又凉,冷质的音色里倾泻的愉悦,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突然对你的底线感兴趣了呢。”
  回应他的是黎佑渐行渐远的沉定步履,随着一道干脆的关门声戛然而止。
  既没有消失在百慕大,也没有遇见太阳黑子大爆发——关于穿越的原因,黎佑思考了许久也未能得出有效的结论。
  此时此刻,leo别墅的地下室,他漠然看着这道不久前正式宣告荒废的武器流水线。全自动化的设备保证了低廉的成本,从事着这种“利益最大化”的高风险工作,这里的主人生前所有的心思几乎都用在了挣钱与保命上,虽然他最初的目的,是想要证明作为庶子、被家族放逐的自己真正的能力。
  当然,他会重新进入这里,并不是想让这具身体重操旧业,而是因为这栋别墅里高端的电子产品,几乎都设置在这个地下室里。
  黎佑丢下手中的鼠标,稍微活动了僵硬的手指,靠在椅背上抬手压了压睛明穴,眉心却锁得更紧。
  《时间简史》、《世界未解之谜全破译》打开的网页上标注着若干同类的书籍,昭示着他这一天的时间去向。平白浪费整日也得不出个所以然,他有些恼火地站起来,权衡过打电话给槙岛圣护,或者去富士山火山口蹦极、看看能不能克服地心引力成功超神的利弊后,十分理智地拿出了手机。
  即使现在已经凌晨两点,电话还是很快被接了起来。
  “抱歉,打扰了,”不等对方开口,心情不太好的黎佑已径直抢白,“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要问当然,是有偿劳动。”
  “你还真是完全不客气啊。”将睡眠时间推后,在沙发上安静等待的青年淡然说道。他最近似乎对弗洛伊德很感兴趣,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摩挲书脊、描摹着《自我与本我》的烫金字样,一边抬眸看向黎佑,唇边勾起一道温凉的浅笑。
  充斥室内的明黄灯光,使他看起来仿佛发光体般,浸润在无垢的高贵之中、雍容优雅——在面对自己感兴趣的玩具时,槙岛圣护向来温柔耐心、脾气很好,然而被这样平和对待的黎佑,显然并没有让步的自知之明。
  心情本就抑郁暴躁,又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第四次走过那条清洁度没有保障的通道,黎佑的脸色已经无可救药地 yi-n 霾密布了。
  他站在槙岛圣护
  面前,挺拔直立的姿态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冷冷地睥睨着前方不言不语。
  对方的目光并没有焦
  “十杯番茄汁。”这是大脑暂时不够用、果断将最先想到的东西脱口而出的黎佑。
  “嗯?”青年的动作微微一滞,而后,那双金澄色的瞳底逐渐漫起渐趋浓烈的兴味,“可以。”
  “你真是个好人。”黎佑很认真地说。
  “你的论调总是这么有趣。”曳长的尾音仿佛在叹息,槙岛圣护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么,进入正题吧。”
  很快进入正题的黎佑提问风格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你们真的是将自己的生死,全权交给那个叫sibyl系统的‘机器’决定吗?”
  “不依靠人类自己,而是由机械维持的公平社会”仿佛是在重复什么广告词,槙岛圣护的话语有些模糊不清,直到讥诮的弧度笼上唇角:“由机器决定生死,从某种的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有什么疑问吗。”
  想起一整天的一无所获,黎佑的声音又沉冷了几分,“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看法啊,”青年向后靠了靠,扬起脸绽出温和的浅笑,“或许会很长。”
  “那就长话短说。”
  正式开口的时候,槙岛圣护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那是宛如高贵的神祇俯瞰着蝼蚁般的人类的、不带一丝情绪的冷漠。
  “我认为,人只有在遵从自己的意志行动时才具有价值。我想要看到人类灵魂的光辉、确认那是真正高贵的事物,但是,”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全息投影造就的植被与白昼时无异、依然生机勃勃,“psycho-pass,犯罪系数,这个世界衡量善恶是以机械测定出的数值高低为标准的,灵魂已经简单到机器可以完全剖析,丝毫不问自己的意志,只遵照sibyl的神谕而活,现在的人类,真的具有价值吗。”
  话音落尽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玩味地看着依旧面瘫的黎佑。
  有那么一瞬,二人之间陷入沉寂。
  “那么你又是以什么来判断善恶的,杀戮对于你来说,不过是向sibyl系统发出挑战的游戏,你这种做法究竟是善还是恶呢,”黎佑锁着眉心,在此微微停顿,突然进行大量的阐述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因为习惯了sibyl系统对你的判定——免罪体质,所以就觉得随意决定他人生死这种事,是完全正确的,这样的你,不也是臣服于sibyl之下。”
  槙岛圣护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的眸光逐渐暗沉下来,露出发现了新奇的事物、兴致盎然的探索神情,“啊,原来如此,以系统赋予的力量去质疑系统吗,很有趣的见解。”
  “你不要乱来。”心头敲起警钟,黎佑压抑着揉太阳穴的冲动开口劝说,现在的手段已经很厉害了,完全不需要再换一种方式去挑战sibyl。
  他默然打量着对方的杀马特不,是洗剪吹,回忆对方那些让他难以理解的时尚——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这种疾病的产生,童年的 yi-n 影有很大的影响。
  “为了反抗
  ......
  ...